第944章 真正的兇手


聽見易年的問題,周晚一愣,臉上出現了一絲不自然的神情,不過在這漆黑夜裏根本瞧不見。

往易年身邊一坐,開口道:

“我瞞你什麽了?”

說着,右手做了個發誓的手勢,繼續道:

“我發誓,我今天一直待在樹林裏,天黑了才過來,你們發生啥事兒我一點兒也不知道…”

說完,嘿嘿一笑,向易年遞去了一個我都懂的眼神。

易年沒看見周晚的眼神,聽着周晚顧左右而言他的回答,輕輕歎了口氣,開口道:

“方才你的心跳的快了幾分,這夜裏雖然感官消退,但這麽近的距離我還聽得出來…”

周晚聽着,眉心微微皺起,放下手,開口道:

“小爺什麽樣子你不清楚嗎,我這嘴連個把門兒的都沒有,哪裏會瞞着你,就說你小子心思重,沒事兒總瞎想,等…”

“你在靜海禅院後面的竹林裏見過我…”

周晚的話還沒說完便被易年打斷了。

可就是這聽着這沒頭沒尾的話,确讓周小爺的臉色變了變,不過這變化隻有一瞬。

恢複正常,轉頭看向黑漆漆的河面,開口道:

“你沒少去後院,我在那裏看見你不是很正常嗎,又不是什麽禁地,怎麽,你能去小爺就不能去了…”

易年再次歎氣,開口道:

“你當然能去,但你應該告訴我…”

“告訴你什麽?我就是夜裏睡不着溜達一圈…”

“我說的不是之前…”

“那你說的啥?”

周晚有些不耐煩,擺出了一副随時都會走開的樣子。

易年瞧見,開口道:

“我說的是靜海禅師被殺那天…”

“那天怎麽了?”

“那天你在後院看見我了,也看見了我拿着沉星朝着接引台方向射了一箭…”

易年的聲音很輕,但聽在周晚耳中卻如雷貫耳。

皺了皺眉,三分英氣不見。

剛想開口,易年卻擺了擺手,開口道:

“我在問心殿見過,很模糊,但應該是你…”

說着,平和目光落在周晚雙眼之上,喃喃道:

“其實根本就沒有什麽兇手,殺害靜海禅師的人就是我,對吧?”

聲音依舊很輕,在這安靜夜裏微不可聞。

易年說完之後,似乎連空氣都安靜了下來。

隻有面前看不見的小河,河水肆意流淌。

在靜海禅師與了然大師被殺之後,易年與佛門衆人大戰了一場。

一是爲了保命,二是爲了給自己一個證明清白的機會。

事實正如易年所想的那般,在将八大佛門高僧擊敗之後,得到了五天的時間來查證此事。

但在靜海禅院讨論事情經過以求能發現什麽遺漏的線索時,周晚卻一反常态,甚至說過腳底抹油溜之大吉的話。

以二人的關系,周晚不會如此。

如果真有兇手,一定全心幫助易年。

可查都沒查,周小爺就打起了退堂鼓,那是因爲他知道,靜海禅師與了然大師的死,查不出結果。

查到最後,對誰都沒好處。

因爲他知道,兇手就是易年。

在接引台時,易年曾經分析過,有能力拉開沉星,又能在如此遠的距離一箭射殺歸墟強者,天下間根本沒有幾個人。

當時南風烈幾人打趣道,易年就算一個。

隻是那時易年根本想不到,當初的打趣竟然成了真。

在分析兩位大師遇害的前後,除了周晚以外,幾人都認爲那是個巧合。

因爲以他們對易年的了解,知道易年不可能濫殺無辜。

所以在梵心宗認定易年就是兇手的時候,童念瑤與南風烈甚至不惜與梵心宗翻臉。

易年一直想不到兇手是誰,但能辦成這兩件事的人屈指可數。

而在梵心宗天降血雨,易年準備前去梵心宗查看的時候,周晚的舉動讓易年産生了懷疑。

那時周晚拉住易年不讓他去,或許擔心的不是易年,而是梵心宗衆人。

在周晚看來,隻要易年不動,梵心宗便是安全的。

但周晚攔不住易年,隻能讓他離去。

可後面發生的事情太過驚人,讓易年忘了接引台上的懷疑。

在問心殿經曆一場問心之後,易年的心思重回清明,但總覺着記憶中少了些東西。

這才有了鏡子裏的一切。

畫面裏,在竹林小院前提弓殺人的是自己,在聽禅院持劍行兇的同樣是自己。

但自己忘了…

梵心宗衆人沒錯,戒絕也沒錯。

上次他冤枉了自己,但這次沒有。

世間巧合很多,可當一個又一個巧合同時出現的時候,便很可能不再是巧合了。

找了一圈的兇手,竟然是自己…

柔柔的夜風輕輕地拂過面龐,帶來的清新與涼爽卻撫不平少年臉上的憂愁。

彌漫着淡淡的花香和青草氣息的淨土,卻不能讓人的心靜下來。

易年借着火把得光亮看向黑夜中的小河,開口道:

“我在問心殿中的一面鏡子上看見了事情的所有過程,更準确的說,是看見了我的記憶,一段不知怎麽就消失的記憶,我知道你瞞着我是不想讓我内疚,但我也有權利知道真相,對不對?”

聽見易年的話,周晚長長歎了口氣,開口道:

“你是我兄弟,所以你的命在我看來比那些和尚重要的多,哪怕你錯了,但你的性子你自己清楚,我真怕你一時鑽了牛角尖一命換一命,所以才在發現你并不清楚發生了什麽之後選擇隐瞞…”

易年在事發之後沒有逃走,而是選擇調查兇手。

那時聰明的周小爺便猜到了情況絕不是眼下看來那般簡單。

賊喊抓賊這種情況周晚不會考慮,在他的印象裏,易年不是那種人。

但還是之前的擔心,這事兒,查不清。

後來又發生了一系列的事讓周晚認定,易年确實不記得他曾經殺過人。

聽着周晚的解釋,易年點了點頭,開口道:

“不會的…”

說着,轉頭看向周晚,繼續道:

“現在能把你知道的都告訴我了嗎?”

周晚再次歎氣,開口道:

“好,出事的那天你早上離開,我與七夏說了幾句話之後也和小朋友離開了,但想來想去覺着說的有些不妥,準備回去和七夏道個歉,讓小朋友繼續打探消息,我就回去了,但回去沒看見七夏,不知她去哪兒了,就想着等等,結果…”

“結果沒等到七夏,等到不應該在那個時間回來的我,是吧?”

易年開口說着。

周晚點點頭,“對,你那些天回來的時間很固定,但就那天回來的早了些,但你回來的時候很不正常…”

“哪裏不正常?”

易年問道。

“我與你打招呼你不理我,直接進屋拿着沉星就去了後院,我以爲你着急找靜海禅師,就沒想太多,不過忽然想起靜海禅師在接引台,就想着叫你去那找他,等我剛到竹林的時候,就看見你準備開弓射箭,我不知道你要幹什麽,但從你的神情來看,比剛回來的時候還不正常,那弓拿起又放下,放下又拿起,像是在糾結,也像是在抵抗,但最後還是射了出去…”

“然後呢?”

“然後你丢下沉星就朝着聽禅院的方向趕去,我就跟着過去了,聽禅院裏,你進去之後坐在角落裏,一直到誦經結束都沒動過,等那群小和尚走了之後我看見了然大師将你叫住,你們說的什麽我不清楚,然後你就打傘走到了門口,我尋思着沒什麽事兒了,就看見你停在門口,然後一個回身…”

後面的話周晚沒說,但易年知道。

自己回身去到大殿中殺了了然大師。

周晚的描述與自己在問心殿看見的一模一樣。

自己,真的殺了兩位大師。

瞧見易年的神情,周晚繼續道:

“不過你在門口的時候與竹林小院一樣,同樣掙紮無比,就像走火入魔一樣,我看不出你什麽情況,但後來你要找兇手,我才發現你根本不記得你殺過人…”

“所以你一直嚷着要走…”

周晚點點頭,開口道:

“對,梵心宗留不住你,兇手也根本不存在,查下去沒有意義,這地方太古怪,再留下去指不定要生出什麽事兒呢,那時七夏也不在,沒人制得住你…”

“我不就是兇手嗎,怎麽會不存在呢?”

易年苦笑了下,開口說着。

周晚聽見,一拳打在易年肩頭,開口喝道:

“我說了多少次了,你殺人的時候很不正常,那個時候的你根本不是你,我不知道你出了什麽問題,但我相信你不會濫殺無辜,既然現在你知道了,那最緊要的事情是好好想想當時是什麽情況,是不是被人利用了,還是有别的原因,而不是在這裏自怨自艾…”

被周晚打了一拳的易年沒有反擊,更沒有動怒,開口道:

“我真的不知道當時發生了什麽,如果知道的話也不用問你了…”

周晚看着易年低落的神色,開口道:

“不知道就查,人雖是你殺的,但錯卻不一定在你…”

“什麽時候有這道理了?”

周晚點點頭,開口道:

“以前可能沒有,但這件事裏一定有,有件事你應該沒忘…”

“什麽事?”

“了然大師在臨死前曾試圖結出無骨舍利,聽童念瑤說,靜海禅師在臨死前做過同樣的事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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