每個人都有不願提及的往事,當心結說開的時候,多數人都會産生些許變化。
過千帆雖然是之前那般少言寡語,但身上那孤寂氣息似乎消散了一些。
牢裏的日子很無聊,隻有每天中午過來送次飯,依舊是那同豬食一樣的東西,真不知這些獄卒從哪兒弄來的。
牢裏人多,易年與過千帆不搶也沒人看得出來。
那兩個縣令不用擔心,沒個通明境界根本看不出他們已經成了兩具傀儡。
胖縣令說過每隔幾天便會來一次,具體哪天沒說,易年隻能繼續等着。
還好,那胖縣令沒有騙人,在牢裏等了三天,在第三天晚上的時候終于有了變化。
平時隻有中午一頓飯,這天晚上卻來了人。
擡着的東西也不再是那難吃的‘豬食’,有了些正常飯菜的樣子。
還是那兩個提鞭子的獄卒,走到牢門口開口道:
“都過來,今晚加餐…”
不用獄卒說,難民們早就已經擠到了門口。
用過千帆的話來說,餓到極緻的時候,什麽東西都會被抛到腦後。
那一隻隻幹枯的手伸着,眼中盡是盼望神色。
獄卒沒了之前的不耐煩,最起碼沒拿鞭子抽打,看着擠過來的衆人,開口道:
“别急别急,每個人都有…”
可此時哪裏有人會聽話,一個個更不要命的往前擠,瞧那架勢,恨不得把牢房擠破一般。
看着不聽話的衆人,其中一名獄卒眼神一凜,腰間鞭子抽出。
啪!!!
一個響亮的鞭花震住了衆人。
橫了一眼滿是恐懼神色的衆人,罵罵咧咧道:
“媽的,敬酒不吃吃罰酒,誰再敢擠,今晚一口湯都别想喝了…”
面對威脅,衆人終于安定了下來。
那獄卒瞧見,收起鞭子,開始給衆人分食物。
沒了之前的嘈雜便沒了掩護,易年與過千帆不得不排在隊伍後面等着。
領到食物的衆人捧着那‘山珍海味’,躲到後面吃了起來。
易年與過千帆一人也領了一份,仔細一看,不禁苦笑了下。
這不正是前幾天在胖縣令那裏吃剩的那些東西嗎,就是在裏面加了些米。
捧着碗躲到角落,跟着衆人吃了起來。
過千帆沒什麽不适應的,易年心也不髒,反正是自己剩的。
吃了幾口,易年頓了下,擡眼看向過千帆,低聲道:
“裏面有東西…”
過千帆點點頭,開口道:
“蒙汗藥…”
“嗯…”
易年回着,繼續吃了起來。
這蒙汗藥對這些難民有用,對二人來說與沒有一樣。
‘豐盛’的晚飯吃完,獄卒擡着桶離開。
難民們也沒了前兩天的精力,一個個躺在地上,随意聊起了天。
事到如今都知道被騙了,但要被騙到什麽地方卻不知道,多數人都猜測是抓到什麽地方當苦力。
易年與過千帆聽着,同時苦笑了下。
若是當苦力還好了,最起碼有口飯吃,還能活命。
可一百兩一個人,怎麽可能是去做苦力。
聊着聊着,鼾聲起了。
今夜的鼾聲比往天大些,藥勁兒上來了。
易年與過千帆也跟着人群躺在一起,假裝睡着。
月上中天之時,通道裏面傳來了動靜。
五六個人的腳步聲,都是普通人。
接着,門口鎖鏈嘩啦嘩啦響了幾下,一行人走了進來。
朝着離門口最近那人身上踢了兩腳,那人一點兒反應都沒有。
“行了,睡的和死豬一樣…”
一人開口道。
“抓緊時間…”
有人下了命令,聽聲音是那李隊長。
“是…”
幾人回應,兩人一組,從牢房裏開始擡人往外走。
易年耳力放到最大,一直聽着腳步聲。
腳步聲在大牢外面停下,外面還有些嘈雜聲音。
馬蹄刨地的聲音,外面應該有馬車接應。
這些人動作很快,沒多大功夫便到了易年與過千帆。
被人這麽擡着貌似還是第一次,等到了外面的時候,易年偷偷打量了下情況。
隻見一輛由四匹高頭大馬拉着的大車正停在門口,沒有車廂,隻有一張巨大的平闆,上面已經擺滿了人。
沒錯,是擺。
方才被擡出去的人橫七豎八躺在上面,也虧得這車夠大,能裝下這麽多人。
旁邊官兵都是前幾天見過的那些,李隊長與劉副隊長都在。
這些人中隻有一個沒見過,此時正坐在馬車上。
一身黑袍籠罩全身,看不出樣子,男女也看不出。
身上隐隐有氣息散發,是個修行之人。
境界不高,隻有四象中境,元力運行無力,天賦很一般。
易年不确定這人是不是屠安,剛想多看幾眼,隻聽擡着自己那人開口道:
“一…二…”
二字出口,易年飛了起來,然後落在了人堆上。
怕露出馬腳沒有掙紮,好巧不巧的正好把臉埋進了人群中。
剛想着偷偷轉個頭,過千帆也被扔了上來,砸在了自己身上。
也虧的易年身子結實,要是普通人被砸上這麽一下一定發出點兒聲響。
有了過千帆在上面掩護,易年悄悄把頭往旁邊轉了轉,正好能看見黑衣人的背影。
黑衣人正看着牢房方向,瞧見沒人出來,開口道:
“就這些?”
語氣中似乎有些不滿。
李隊長瞧見,上前一步,開口道:
“您也知道,現在人不好抓了,就這些人還是連哄帶騙才弄過來的,等過段時間定遠縣那邊疏通好了,情況一定會有所改善…”
易年聽着,看了眼李隊長。
看來這李隊長是那胖縣令的親信啊,那邊兒還沒談完他就知道,多半是那胖縣令提前給他透過氣兒。
黑衣人聽着,點點頭,開口道:
“抓緊時間,越多越好…”
說着,伸手在懷中一摸,一疊銀票出現在手中,遞給李隊長,繼續道:
“麻煩李隊長轉交給縣令大人…”
李隊長伸手接下,開口道:
“放心,一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