聽着易年殺意十足的話,櫻木王沒有懼怕,反而笑了起來。
一邊笑一邊開口道:
“之前說過,你的演技很差…”
說着,似乎想起了什麽,補充道:
“當然,除了面對聖山與西嶺那些家夥的時候…”
看着笑意十足的櫻木王,易年也笑了笑。
等櫻木王終于停下來後,開口道:
“你覺着我在開玩笑?”
櫻木王點點頭,開口道:
“當然,之前無數次機會都能動手,甚至可以把我交給聖山,但你沒有…”
說着,往易年身前湊了湊,盯着易年的眼睛,繼續道:
“因爲你不敢,不過我知道,你不敢殺我不是因爲怕報複,而是因爲怕麻煩,你怕被我族纏上便沒機會找你的七夏了,對聖山也一樣,你不與他們徹底翻臉也是怕麻煩,我說的對不對?”
聽着櫻木王的話,易年歎了口氣。
“修羅七王,果然沒有一個省油的燈…”
櫻木王聽見,臉一闆,開口道:
“喂,這話心裏想想就行,沒必要說出來…”
易年笑了笑,開口道:
“下次注意…”
說着,頓了下,看向門外,喃喃道:
“不過可能沒有下次了…”
櫻木王瞧見,眼中閃過一絲疑惑,開口道:
“什麽意思?”
易年依舊盯着外面,看着随時可能會停但卻始終不停地秋雨,開口道:
“如果安土與歸蝶來了,咱們的約定便要作廢了…”
易年的意思很明顯,現在這種情況,如果歸蝶王與安土王到來,自己必死無疑。
之前天忍王是與自己顯示出了願意交好的态度,但從安土王與歸蝶王在看見天忍王出現時候的詫異來看,修羅七王似乎各懷心思。
天忍王會放過自己,并不一定代表安土王與歸蝶王也會。
在臨死前,拉上櫻木王墊背是易年唯一能做的事情,所以之前的威脅并不是随便說說,而現在也有這個能力。
雖然重傷,但擊殺修爲被封的櫻木王還不成問題。
至于之前的承諾,早就抛在了腦後,誰讓是櫻木王先動了心思呢。
易年擡頭看了眼蹲在自己身前的櫻木王,開口道:
“其實你在等兩件事,第一件事是等我死,第二件事是等他們兩個找來…”
聽着易年的話,櫻木王的神色終于變了。
多了一絲慌張,但更多的卻是複雜。
慢慢回到之前坐的地方,看着易年,開口道:
“你比看上去聰明…”
易年搖了搖頭,開口道:
“不是聰明,是不聾不瞎,你一路上都在留記号,我雖然心思不在你身上但也能看見…”
櫻木王微微一愣,開口道:
“你知道?”
易年點點頭。
“那爲什麽不拆穿我?”
易年看了櫻木王一眼,開口道:
“爲什麽要拆穿?”
雖然是反問,但櫻木王卻聽見了回答。
有時候,獵人與獵物的角色是可以互換的。
如果安土王與歸蝶王真的追上來,最後死的是誰還不一定呢。
但櫻木王知道,易年活下來的幾率更大。
因爲他敢讓安土與歸蝶追過來,就說明他有把握。
當然,這所有的一切有一個前提,那就是易年不知道自己的傷勢會惡化到這種程度。
而現在,決定二人生死的不是二人,而是不知何時會來或者到底會不會來的安土王與櫻木王。
櫻木王看着易年,忽然發現自己有些不認得這個見面就要置自己于死地的家夥了。
“你比我想象的還要聰明…”
這話,是發自肺腑的。
易年聽着,歎了口氣。
“總不能不明不白就死了…”
如果可以,誰願意整天活在勾心鬥角之中呢。
“所以你給自己找了個等死的地方,是因爲這裏能超度嗎?”
櫻木王玩笑說道,就是這笑話聽起來不怎麽好笑。
反正沒有自己給七夏講過七夏又給自己講過的笑話好笑。
搖了搖頭,開口道:
“總不能等死吧,萬一他們不來呢…”
不來,自己就能活下來,但是要先治傷。
方圓幾十裏,隻有這裏有能救自己的香灰。
說着,慢慢起身,靠在了旁邊的柱子上。
香灰完全融進了傷口,不用怕掉落。
一絲涼風吹過,易年忍不住的抖了一下。
這外冷内熱的風寒感覺确實挺難受的,難怪得了病的人都是一副半死不活的樣子。
隻覺着鼻子越來越堵,喉嚨裏也堵了很多東西,咽下口水都覺着疼。
看了眼缽盂裏的血水,開口道:
“幫忙燒點兒水…”
櫻木王聽着,開口道:
“爲什麽要幫你?”
“因爲你是人質…”
呃…
這回答,櫻木王一時間竟無法反駁。
安土王與歸蝶王沒來之前,主動權依舊在易年手中。
易年的樣子雖然很慘,但櫻木王知道,自己現在還是跑也跑不過打也打不過。
瞪了眼易年,拿起缽盂走了出去。
倒掉血水,放在屋檐下接了起來。
“洗洗…”
櫻木王聽着,沒好氣的看了易年一眼,但還是把缽盂洗了幾遍。
接好水,放在火堆上燒着,回身坐在了門口。
等着水開的時候,易年隻覺着自己的眼皮越來越沉,頭也越來越重,時不時便會不由自主的點上一下。
睡意越來越強烈,很可能下一瞬間就會暈倒。
咬了下舌尖,讓自己清醒幾分。
爲了不睡着,便想着與櫻木王說說話。
“你怕嗎?”
沙啞聲音傳進櫻木王耳中,沒有回頭,開口道:
“怕什麽?”
“他們兩個啊…”
他們兩個來,二人死,他們兩個不來,都能活着。
櫻木王想了想,點點頭,“怕…”
易年聽着,嘴角起了一絲笑意。
“修羅七王也會怕?”
“異人也是人…”
櫻木王回着,随手接了幾滴雨水,手指輕輕搓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