每個人多多少少都有些習慣。
周晚喜歡稱呼自己爲小爺,龍桃喜歡在晚上看書。
叢中笑喜歡抱着劍,安土王身材矮小就喜歡弄個大個兒的坐騎。
而有些人,喜歡在窗口露個腦袋。
比如風月樓,長樂坊,獵人木屋的窗口,饒是易年那樣不怕鬼的人也被吓了幾次。
但這次不僅不怕,反而安了些心。
當渾身發燙再也抵不住沉沉睡意之時,一道身影出現在了大殿之中。
帶着一股不屬于深秋的寒意,讓大殿中的溫度憑空降低了許多。
一身白衣,滿頭銀發。
無雁橫在櫻木王與易年中間,冷漠目光落在了櫻木王身上。
在感知到櫻木王修爲被封之後,轉頭看向了易年,眼神中的冷漠似乎少了幾分。
蹲下身子,把手伸到了易年的鼻子下面。
在感覺到一股溫熱傳到手指上時,悄悄松了口氣。
目光逐漸下移,落在了那不算健壯但十分結實的胸膛上。
不是第一次見,但冷漠臉上還是出現了一絲異樣。
繼續移動,來到了易年身後。
當瞧見那塗滿香灰的傷口時,身上氣息一動,大殿中的溫度又降了幾分。
擡眼看向櫻木王,冷冷道:
“你做的?”
聽見問題,櫻木王笑了笑,開口道:
“我可沒這個本事…”
聽見櫻木王的回答,目光沒有收回。
“最好不是…”
在窗口時隻聽見易年說了一句話。
别殺,有用。
很短,但裏面卻包含許多信息。
能讓易年在意的人,身份定不尋常。
但絕不是朋友,因爲以易年的涵養來說,不會把朋友歸爲有用沒用。
而更重要的,是别殺。
自己不是嗜殺之人,可他卻怕自己殺她,那這人的身份一定有問題。
不是朋友,自然不會有什麽好臉色。
正看着櫻木王的時候,身後的易年動了下。
雙手下意識的抱緊身子,似乎很冷的樣子。
沒再理會櫻木王,目光重回易年身上。
隻見那白淨小臉不知什麽時候變成了通紅一片,嘴唇幹裂,呼吸不暢。
看見易年樣子,立馬散去身上寒意,手背貼在了易年額頭。
隻覺着熱意不停傳來,仿佛要把自己的手烤化一般。
簡單試探,便知易年現在什麽情況。
傷口感染,外加風寒。
冷漠臉上滿是疑惑,似乎不明白爲什麽易年會得這隻有普通人才會得的病。
沒有任何猶豫,散去身上寒意,伸手解開易年系在腰間的衣服慢慢把身子蓋住。
蓋的時候不小心碰到了身後傷口,不過沉睡中的易年沒有出聲兒,隻是眉心不自然的皺了下,不知是疼的還是做噩夢了。
把衣服蓋上,轉身看了眼大殿。
已經被易年拆過一次的大殿再次遭遇毒手,香案桌子被拆了個幹淨。
扔在火堆裏,大殿中的溫度上升了幾分。
元力運行,小小冰塊兒出現在了掌心之中,拿起随身攜帶的手帕包裹起來,貼在了易年的額頭上。
清涼散發,易年臉上的神情緩和了幾分,但依舊滾燙。
火堆上的水沸騰,伸手端了起來。
掌心繼續散發寒意,沸水成了溫水。
遞到易年嘴邊,捏着下巴,把水喂了進去。
昏睡時候本能也在,在感覺到喂來的水後,下意識的往前一探,開始喝起水來。
滿滿一缽盂的水下肚,幹裂的嘴唇似乎好了幾分。
忙着這一切的時候,櫻木王全看在了眼裏。
看着那熟練的動作,嘴角起了一絲笑意。
“沒想到堂堂西嶺天驕竟然會做這些…”
這銀發女子,不是千秋雪又是誰呢。
聽見聲音,剛給易年喂完水的千秋雪擡眼看去,波瀾不驚道:
“你認識我?”
櫻木王輕輕一笑,開口道:
“西嶺最有希望沖擊真武境界的天才,若是連這個都不知道,豈不是太孤陋寡聞了…”
起身走向千秋雪,一邊走一邊繼續道:
“把這個給他吃了…”
說着,伸手把方才融了鮮血的丹藥遞了過去。
可還沒等靠近,千秋雪手腕一轉,無雁點在了櫻木王的胸前,冷冷道:
“這是什麽?”
櫻木王并未在意千秋雪的冰劍,有易年的那句話,她知道千秋雪不會動自己。
看了眼易年,開口道:
“救命的東西…”
千秋雪聽着,目光落在了丹藥之上,似乎有些猶豫。
可在想到易年昏睡之前沒有吃,此時自然不敢接下。
目光逐漸上移,盯着櫻木王,開口道:
“你是誰?”
櫻木王笑了笑,開口道:
“不能說,會死人的…”
千秋雪不明白櫻木王什麽意思,但無雁卻沒收回來的打算。
輕輕一點櫻木王,開口道:
“不需要…”
說着,轉身回了易年旁邊。
看見千秋雪的反應,櫻木王臉上浮現出一絲無奈,坐回門口,自言自語道:
“好心沒好報啊…”
說着,直接把丹藥扔進了嘴裏。
吞下丹藥之後,看向千秋雪,再次開口道:
“你是爲尋他而來?”
千秋雪聽着,把易年額頭手帕換了一條,開口道:
“與你無關…”
櫻木王看着千秋雪的反應,笑了笑,喃喃道:
“難怪那些人那麽着急…”
說着,托腮看着又忙着添火的千秋雪,繼續道:
“你在意他,他可未必在意你…”
這回千秋雪沒回,似乎懶得理櫻木王。
不理,櫻木王反倒來了興緻,往旁邊挪了挪,正好能看見千秋雪的正臉,繼續道:
“他來這裏是找人的,你不知道嗎…”
說着,似乎是想到了什麽,臉上升起一副原來如此的神情,笑道:
“原來如此,看來有人與你說過你的機會來了啊…”
聽見這話,正拿着木柴往火堆裏扔的千秋雪愣了一下,手懸在了半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