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是死前的最後一段記憶。
一個身着黑袍的身影一掌拍在身上,然後畫面變成了血紅色。
那黑袍很常見,多數人在隐藏身份辦事的時候都會穿。
但易年還是被黑袍吸去了注意力。
因爲那黑袍胸口前的标志,見過。
那标志,與吳長老穿的那件黑袍上的标志很像,隻有些微小區别,估計是用來區分身份的。
天虞山離這裏很遠,可兩處卻都出現了同樣的标志。
看來天忍王沒說謊,這裏真的與天虞山有關系。
抓着鬼影,神識繼續輸出。
可剛想看看後面發生了什麽,隻聽鬼影一聲慘叫,頭顱瞬間炸開。
易年立馬扭頭躲過,這才避免了與鬼影的親密接觸。
一縷黑氣從眉心鑽了出來,迅速消散在了空中。
看着手裏三肢垂落的屍體,輕輕歎了口氣。
果然,同樣是神識被動了手腳,還好當時沒搜陸方的記憶,要不她也會是這個下場。
随手把屍體丢進河裏,屍體與燭九陰的屍體一同沉了下去。
幾個呼吸過後,又慢慢浮了上來,然後朝着下遊飄了過去。
看着離去的兩具屍體,易年有些疑惑。
第一具燭九陰的屍體沒有複活,估計是因爲自己直接把鬼影打了個魂飛魄散的緣故。
那就說明鬼影與燭九陰是一體的,可腦海中翻遍了看過的書,也沒想起哪裏記載過這種詭異組合。
此處也沒什麽好調查的了,擡腿便繼續朝着城裏走去。
走了沒多久,身後傳來了水聲。
回頭望去,隻見四五個鬼影踩着燭九陰的屍體飄了過來。
那空洞陰冷的目光正盯着自己,估計下一刻那熟悉的話就要出口了。
易年眉頭一皺。
這東西到底有多少啊?
停下看了幾眼,發現鬼影并未有氣息波動,應該是過來的時候沒有動手。
想來應該是有九幽玄天與青光護着,鬼影并沒有發現禦劍宗的幾人。
九幽玄天沒有傳來打鬥氣息,看樣子幾人安全出去不成問題。
沒有再與鬼影起沖突的打算,青光透體而出,把全身捂了個嚴嚴實實。
在青光出現之後,鬼影仿佛一瞬間失去了目标,陰冷氣息在朝着四面八方掃過之後全部收了回去,變成了最開始遇見的樣子。
看着鬼影飄過,易年沒有盲目探尋,而是跟在了鬼影身後。
鬼影找不到易年,便繼續踩着燭九陰的屍體在枯陰河中飄着。
易年不知道這些東西要去哪兒,隻能在後面跟着。
不過這種明目張膽的跟蹤很無聊,腦海中便開始思索起來。
戾氣,以及最近發生的事情。
可想了半天也沒法把所有事情聯系起來。
想着想着,伸手摸進了懷中,掏出了一本書。
《槐江志》
在平梁城買的,上面記載着很多關于槐江州的事件。
大到山川湖泊的形成,小到曆屆知府的更替。
雖然不是很詳細,但裏面也有不少有用的東西。
翻到記載着山川湖泊的部分,借着清冷月光快速掃着。
幾篇之後,找到了關于枯陰河的記載。
這條充滿死亡氣息的河流什麽時候形成已經沒人知道了,所以《槐江志》中關于枯陰河的記載是北祁一統江北之後開始的。
其中有一段記載,枯陰河從離江北岸一處山谷中突起,源頭藏于地底。
地下不好探索,便把起源定在了那裏。
自古很多大江大河的源頭都很小,有些甚至隻是個小小泉眼,所以這枯陰河的起源在一處小山谷中也沒什麽值得驚訝的。
如果不是碰見這麽多事兒,易年也不會翻這東西。
可現在看來,忽然覺着有些問題。
如果枯陰河是在地下穿過離江從山谷出現,那源頭很可能在江南。
在江南沒什麽好奇怪的,可天虞倒塌的那段也在江南。
如果這不是巧合,那便值得深究了。
想到此,易年忽然停下了腳步。
臉上沒了往日裏的平和,眉心皺了起來。
或許,有人利用枯陰河把天虞山地底的戾氣從江南運到了這裏。
也可能原本地底不通,但有人強行把這一段打通了。
用人力在地底挖出這麽一條如此長的地下河不太可能,可對河中飄着的燭九陰來說不是不可能。
這種蛇常年生活在地下,挖洞過水的本事天底下沒幾種妖獸能比。
易年眼前一亮,很有可能!
要不燭九陰這種獨居妖獸不可能一下出現這麽多!
想到此,把書塞進懷中,看準時機,一把抓上來了一個鬼影,伸腳一挑,把燭九陰的屍體也勾了上來。
神識刺穿還在掙紮的鬼影的眉心,把屍體丢進了水中。
果然,鬼影一死,燭九陰的屍體并沒有像之前一樣暴起,安靜的趴在地上。
易年顧不得腐爛蛇身上的污垢,把蛇頭抓了起來。
借着月光仔細看着,幾個呼吸過後,瞧見了後頸上的兩個小孔。
在燭九陰龐大的身軀下顯得小,但也足有手指粗細。
伸出手指插進小孔,從另一個小孔鑽了出來。
手指,正勾在一塊兒骨頭上。
感受着手指上傳來的牽引之力,輕輕搖了搖頭。
牽牛用鼻環,控蛇用龍骨。
這兩個小孔,還真是控制燭九陰的。
怕一個不準,又從河裏抓出了兩具屍體,與第一個一樣,全是脖子後面的龍骨被人爲挖穿了。
這些人也是真狠,生前操控燭九陰,死後連屍體也不放過。
把屍體丢進河裏,想着洗洗手,但看着那渾濁河水,想想還是算了。
随意擦了擦,起身朝着來時方向看了過去。
當看見自己愣神思索的功夫又聚了不少的鬼影,無奈的搖了搖頭。
與之前一樣,繼續跟着鬼影前行。
不知走了多久,河水流動的速度似乎慢了下來。
擡頭看了眼天,依舊灰蒙蒙一片。
按理說這個時候天應該亮了,但酆都似乎沒有白天與夜晚之分。
唯一有區别的就是沒有鬼火亮起,應該是除了河裏附近沒什麽屍體的緣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