打定心思,便朝着前門走去。
姜家祖宅很安靜,連個鬼影都沒有,可在方才的搜查中,易年總覺着有東西在暗處看着自己。
這種感覺絕不是因爲環境所緻,不怕鬼,自然不會被吓的胡思亂想。
在往前院去的路上,心神凝聚,小心觀察着四周。
可還是同之前一樣,什麽都看不見,但就是感覺有人盯着。
實在想不到爲什麽,搖了搖頭,快速回到了前院。
高牆與大門出現,腳下一點躍了上去。
枯陰河上還是時不時飄來鬼影與蛇屍,從高牆下面的洞裏流進姜家祖宅。
姜家占地極大,院子裏裝了一條河也絲毫不見擁擠之意。
枯陰河在進入姜家祖宅之後開始繞着建築穿行,如果不是河中飄着屍體,倒是有幾分美感,估計當初設計之時沒少費心思。
繼續之前的樣子,氣息收攏,跟着河中鬼影前行。
原本以爲這些東西在進入姜家祖宅之後就會有所動作,但直到第一道鬼影從北面高牆下的洞口出了姜家之後,依然沒有事情發生。
沒辦法,隻能繼續跟着。
姜家祖宅後面是一片荒地,枯陰河流過之時更顯荒涼。
東西兩側是兩座矮山,東邊那座在中間位置低矮,像是被一柄巨斧從中間劈開了一般。
西邊那座正相反,南北低中間高,像是一個人弓着身子被埋進了土裏。
看着這兩座山,易年輕輕搖了搖頭,一抹苦笑上臉。
看來自己還是被這酆都的環境影響了,面對兩座普通矮山竟起了分析心思。
揉了揉太陽穴,繼續跟着鬼影前行。
大約走了十裏左右,河水流速再一次降低。
易年擡眼朝着前邊看去,忽然腳下一頓,愣在了原地。
眉心逐漸皺起,眼睛也眯了起來。
前方,出現了一片亂葬崗。
很大,一眼望去,看不到盡頭。
裏面沒有墓碑,隻有一個個小土包,有的甚至隻是一個淺淺的坑窪,仿佛被人随意丢棄在這裏一般。
地上散落着白骨,由于時間的關系已經風化。
雖然沒有味道,但總覺着在散發着令人作嘔的惡臭。
風一吹過,似乎還能聞到一股濃烈的死亡氣息。
枯陰河在旁,亂葬崗在前,頓時使得氣氛十分壓抑。
雖然還不至于讓人感到恐懼,但總覺着有些喘不過氣來。
周圍的樹木也長得異常扭曲,像是被什麽力量扭曲了一樣。
樹枝上挂滿了蜘蛛網,偶爾還有幾隻烏鴉飛過,發出凄涼的叫聲。
這是易年在酆都城第一次聽見活物的聲音,不過這聲音出現還不如不出現。
易年之所以停下來,是因爲想起了一件事情。
沒有這片亂葬崗出現,這裏最多也就是詭異些,而這詭異也全是鬼影與蛇屍帶來的,與地勢無關。
按風水來說,這裏不但不詭異,相反,還是個好地方。
有山環抱,有水途經,風起而落,乃是一片藏風聚水之地。
可這亂葬崗一出現,整片地方的風水格局便變了。
前有陽宅無人,後有荒墳遍布。
東起龍攔腰被斬,西卧龍首尾不見。
在風水上來說,這便是兇地,而且是大兇之地。
天斬煞!
唯一能破此局的辦法便是引水而流,将兇氣沖散。
水有了,枯陰河就是。
但這水卻有問題,以前滿是死氣,如今雖然死氣消失,但鬼影與蛇屍又把死氣帶了過來。
本就是大兇之地,又有死氣不停彙入,可謂兇上加兇。
想到此,易年輕輕搖了搖頭。
難怪自己歸墟巅峰的神識境界在來到這裏之後還總覺着有東西跟着自己,看來還真是受環境所緻。
看着眼前的亂葬崗,易年神色漸漸凝重,因爲這地方還有一個名字,養屍地。
養屍地養的,自然是裏面的屍體。
相傳,隻要死氣足夠,養屍地甚至能養出真武境界的屍鬼。
而以屍身入境,同境中鮮有對手。
一是因爲不怕死,畢竟已經死過了。
二是因爲這陰邪之氣是絕大多數功法的克星。
也正是因爲如此,姜家當年才會那般強盛。
那到底是誰,費盡周章弄了這麽個地方呢?
難不成姜家還有後人?
易年想着,沒什麽頭緒。
關于姜家的記載都很模糊,現在流傳下來的都是希望後人看見的。
至于真假,沒處去尋。
正想着的時候,易年眼中閃過一絲疑惑。
如果這裏是養屍地,那應該滿是遊魂才是啊?
魂遊入地,方能養屍。
可從進入酆都城之後一路來到這裏,除了鬼影之外什麽都沒瞧見。
更不用說按理應該存在的遊魂了。
想到此,心念一動,閉上眼睛,青光上湧,全部彙聚在了雙眼之上。
然後,慢慢睜開了眼睛。
當睜開眼睛看清眼前一切之時,饒是易年這種膽子大得離譜的人,也不禁倒吸了一口涼氣。
隻見方才還空無一物的荒地之上此時竟布滿了遊魂。
這些遊魂看起來像一個被拉長的人形生物,身體透明,仿佛由一層薄薄的煙霧組成。
頭部呈現出模糊不清的輪廓,但可以看出有一雙空洞無物的眼睛和一張微微張開的嘴巴。
整個身體似乎在不斷地飄動着,沒有固定的形态,身上散發着陰森的氣息。
那氣息,歸墟境界的易年都覺着脊背發寒。
而這些遊魂,應該就是酆都殺人的真兇。
自己歸墟境界,沒有青光都看不見這些東西,那比自己境界低的那些人來到此處,真的就是連怎麽死的都不知道。
不過周圍遊魂身上的氣息原本應該不會這麽強,境界高深的修行之人它們也沒辦法。
估計如那店小二說的那般,最近這兩年才開始死人,那也就是說這些遊魂是最近這兩年才成長成這個樣子的。
它們的成長,估計也與枯陰河的改變有關。
現在原地看了一會兒眼前遊魂,忽然發現這些東西并不是漫無目的的移動,似乎在搜尋着什麽東西一般。
目光跟着其中一隻,隻見那遊魂慢慢朝着自己飄了過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