太陽從東方緩緩升起,整個招搖山被染上了一層淡淡的金色光輝。
山峰、樹木和岩石都被這溫暖的光線所籠罩,仿佛它們也在迎接新一天的到來。
天空漸漸亮堂起來,雲朵變得清晰可見。
寒冷而寂靜的夜晚,終于随着朝陽露頭而結束。
陽光逐漸驅散了夜晚的寒意,不過空氣依舊難聞,估計變得清新宜人還要一會兒功夫。
白雪皚皚的山峰閃耀着耀眼的光芒,但易年依舊隻能瞧見一絲光亮。
萬劍落,易年腳下的綠色光芒褪去,差點兒逼瘋二人的遊魂徹底消散。
南北北抓着易年的手臂,看着眼前的一切,小臉上滿是崇拜模樣。
那三隻兇悍怪物連掙紮的機會都沒有便隕落在了萬劍之中。
易年深吸口氣,帶着南北北緩緩落下。
踩着焦黑的地面,南北北松開易年,打趣道:
“還好這山沒主人,要不非要你陪…”
确實,易年打痛快了,但腳下的招搖山遭了殃。
滿地焦土,山峰被生生削去了一層,留下了一個方圓足有百丈的大坑。
看着自己的傑作,易年忽然想起了白笙箫在栖霞山頂的随手一劍。
那時隻覺着白笙箫很強,但具體有多強并沒有一個準确的概念。
隻覺着他不是一般歸墟,要不也當不上劍峰峰主。
而随着修爲的不斷提升,對修行的領悟也越來越深,這才知道白笙箫有多強。
随手一劍便留下百丈深溝,而自己全力一擊留下的坑也才比那深溝大了點兒。
自己能以一敵八,白笙箫絕對也可以,甚至還會比自己更輕松。
而白笙箫,還不是歸墟境界第一人。
在南昭之時,易年與白笙箫聊過當今世上的高手。
白笙箫親口說他目前确定打不過的隻有一人,那便是信難求。
不過隻是打不過,隻要想走,信難求也留不住他。
而與他旗鼓相當的有兩個,一個是很少出手的主序閣閣主木葉,另一個則是同樣專修劍意的南劍峰峰主宋令關。
至于西嶺的千古寒與千古痕,用白笙箫的話來說就是修行勤奮但天賦不足,這輩子都沒機會走上修行巅峰。
最後還拍了拍易年肩膀,說他與七夏是唯一有可能在歸墟境界打赢信難求的人。
當然,不是現在。
想着差點被信難求打殘廢,易年隻能苦笑回應。
那時覺着沒什麽希望,不過在悟了心之所念之道後,那日白笙箫說的鼓勵話語似乎真有了可能。
易年不是執拗之人,不走隻是不想留後患,而底氣就是自己的境界。
隻要境界回歸,那三隻怪物就不是問題。
不過人算不如天算,要不是南北北那一嗓子,今天指不定出什麽岔子呢。
格外漫長的一晚終于過去,陽光落在臉上,易年終于感覺到了久違的溫暖。
深吸口氣,輕聲道:
“有弓嗎?”
“嗯?”
南北北聽見,愣了下。
遊魂不是已經沒了嗎,要什麽弓?
不過對易年,南北北向來是有求必應,點點頭,開口道:
“有…”
說着,伸手在腰間百寶袋上一摸,一把黑色長弓出現在了手中,遞給易年,疑惑道:
“幹什麽?”
易年沒回,伸手接下,弓一入手便知道這是一把上好長弓,不過與皎月沉星那等神兵還是有些差距的。
用慣了神兵,冷不丁摸着這‘普通’兵器,易年竟生出了幾分嫌棄心思。
苦笑着搖了搖頭,俗話說的真沒錯,由儉入奢易,由奢入儉難啊。
不過皎月被莫道晚搶了去,沉星在竹簍裏面,想用也用不到。
站在原地稍微适應了下,再次深吸口氣,低聲道:
“幫我看着…”
說着,身子一轉,當回過身時左手持弓,右手上出現了一根灰色箭矢。
張弓,搭箭,一氣呵成。
隻聽嗖的一聲,穿雲破空而出,直奔遠處山頭而去。
下一刻,隻見那山頭瞬間崩裂,無數巨石滾落而下,煙塵滾滾。
無數飛鳥振翅逃命,積雪順着山坡傾瀉而下。
這一幕,把南北北看得目瞪口呆。
就在煙塵四起之時,一個身形從沉煙中飛出,捂着胸口毫不猶豫的朝着西方逃去。
正驚訝的南北北瞧見,自己開口道:
“有人,看不清男女,穿着黑衣,往西邊逃了…”
易年聽着,眉心起了一絲褶皺。
眼睛看不見,方才才讓南北北幫忙看着。
把弓還給南北北,耳朵不停動着,幾個呼吸後才慢慢停了下來。
南北北一邊收弓一邊道:
“你仇人?”
易年搖了搖頭,開口道:
“不知道…”
“不知道你就敢射,萬一是你朋友呢?”
南北北眼睛瞪的老大,聲音也高了不少。
方才那一箭的威力她可是看得清清楚楚,若是被射中了,通明以下的修爲不死也得重傷。
易年聽着,苦笑了下,開口道:
“如果是朋友就不會鬼鬼祟祟的藏在那裏看熱鬧了…”
南北北一愣,開口道:
“他一直在?”
易年又搖了搖頭,一邊揉着眼睛一邊道:
“不知道,殺那三個怪物的時候聽見的…”
易年的朋友不多,但無論是周晚還是小愚,看見易年苦戰那三個怪物一定毫不猶豫過來幫忙。
不是朋友,又偷偷躲起來,能是來幫自己的才怪呢。
不過那一箭也沒想要了對方性命,要不就不會射山頭而是射人了。
這種距離,以易年的箭法,不可能射偏。
回着南北北問題的時候,忽然一個踉跄,身子一躬,一口鮮血吐了出來。
瞧見易年吐血,南北北的疑惑立馬換成了擔憂,伸手扶住易年,焦急道:
“你怎麽了?”
易年笑着推開南北北的手,開口道:
“沒事兒,一會兒就好了…”
“還沒事兒,你都吐血了!”
南北北說着,又要去扶易年。
易年聽着,再次開口道:
“真沒事兒,不信你看我臉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