南北北做事向來風風火火,還沒等易年反應,人已經到了屋中。
“小心點兒…”
聽見南北北進屋,隻能無奈的提醒下。
“放心…”
南北北聲音傳來,沒了之前的慌張,看來方才被吓确實是意外。
也正常,畢竟大多數人不怕人但偶爾也會被人吓一跳。
進屋之後,熾火符的光芒把整個屋子照亮,看清楚了,南北北便更不怕了。
這兩年别的東西見的不多,就屍體多。
同胞的,敵人的,平民的。
戰争的殘酷,在每個方面都體現的淋漓盡緻。
方才沒看錯,屋中确實有三個人。
三具被凍死的屍體直挺挺地躺在雪地上,身體已經僵硬,臉色蒼白如紙,嘴唇發紫,雙眼睜着,看上去死不瞑目。
也不怪南北北會說吓人,這個樣子,換成誰來都會被吓一跳。
身上穿着單薄的衣服,上面沾滿了雪花和冰霜,窗戶開着,冰雪應該是從那裏飄進來的。
三具屍體的衣服一樣,應該是禦劍宗的服飾,胸前有些破損,看上去像是劍傷。
南北北一邊給易年說着一邊輕輕拉了下屍體的衣服,冰霜被抖落掉。
衣服凍的太硬,南北北手上的力氣加了些,隻聽刺啦一聲,其中一具屍體的衣服被扯掉了一塊兒。
南北北低頭看去,開口道:
“胸前有傷口,看上去是劍傷…”
說着,把僵硬的屍體往前一搬看了看背後,繼續道:
“一劍穿胸,應該就是死因…”
“還有…”
“還有什麽?”
南北北帶着鳳羽營東奔西走,見的多,會的也多,這仵作的基本常識也懂幾分。
放下屍體,開口道:
“傷口極小,比你的龍鱗還窄,後面衣服沒破,不是劍短就是出手之人對力道的把控已經到了爐火純青之境…”
說着,又翻了翻另外兩具屍體,與第一具的情況一模一樣。
如果說一個是巧合可以理解,那連着三個都是巧合的概率就太低了。
南北北拍了拍手上的雪,看着地上屍體,繼續道:
“除了胸前的傷口身上就沒别的地方有傷了,四肢正常,有沒有内傷看不出,不過多半應該沒有,若是有的話,身上不會這般整潔…”
易年聽着,點點頭,蹲在屍體前,伸手摸了上去。
青光湧動,鑽進了僵硬的屍體中。
半晌後,收回了青光。
南北北說的沒錯,這幾人骨骼與内髒完好,死因應該就是胸口那極細的劍傷。
易年把手中的冰霜擦掉,開口道:
“能看出死了多久嗎?”
南北北搖了搖頭,反應過來易年看不見,解釋道:
“看不出,屍體被冰凍,按照尋常的經驗推算不出,不過這房子背風,平日裏飄進來的雪不會太多,按照屋裏積雪的樣子來看,最少也有半個月了…”
一邊解釋一邊打量着屋子内的陳設,當目光落在桌子上時,眼前一亮,伸手摸了下,潔白的指頭瞬間變黑。
嫌棄的搓了搓,開口道:
“應該差不多,這裏的灰沒個十天半個月積不到這個程度…”
幾處線索都指向事發是在半個月前,易年聽着,眉心皺了皺。
從時間上推算,自己接到白笙箫消息的時間也差不多是半個月前。
難道遠在萬裏之外的白笙箫知道這裏出事兒了?
所以才會在第一時間讓自己過來看看?
很可能。
要不不會這麽湊巧。
經曆的事情太多,易年不得不養出遇事先懷疑的習慣,要不很可能怎麽死的都不知道。
深吸口氣,将心頭疑惑壓下,開口道:
“還有什麽?”
看不見真的很麻煩。
不過眼睛的傷勢最少還要一兩天才能痊愈,此時想
南北北又仔細看了一圈,開口道:
“沒什麽了…”
說着,神情一滞,眉心微皺,喃喃道:
“不對啊…”
易年聽着,開口道:
“什麽不對?”
南北北走到易年身邊,指着屋子道:
“這裏沒有打鬥的痕迹,一點兒都沒有,按理說這麽小的地方,殺三個人不可能不動一點兒,除非是偷襲…”
說着,眼中閃過一絲質疑,搖頭道:
“應該也不是偷襲,偷襲一個還有可能不破壞這裏,偷襲三個就有點兒說不過去了,除非…”
“除非兇手的境界太高,幾人根本反抗不了…”
易年補充道。
南北北一拍手,開口道:
“對,你說是不是禦劍宗得罪了什麽人?”
易年搖了搖頭,“不知道,進去看看吧…”
“好…”
南北北回着,跟着易年出了屋。
大門後面是片廣場,廣場的東西北三個方向各有條路通向不同的地方。
從一般宅子的布局來看,正北方向多是主宅,禦劍宗雖然是修行宗門,但這點應該也不會例外。
二人便沿着廣場北邊的小路繼續走,趕路時易年的耳朵一直聽着。
可除了風聲與二人踩雪的聲音便再沒有别的了,整個禦劍宗一片死氣沉沉。
雖然聽覺與神識在,不至于走路撞到東西,但對環境的觀察總是沒眼睛來的自然。
所以南北北一路上便不停說着話,介紹着周圍情況。
當往禦劍宗内走了大約三裏路的時候,到了建築密集的區域,書房夥房都有,估計平日裏禦劍宗人多生活在這裏。
在南北北的叙述下,易年也聽了個七七八八。
禦劍宗的規模趕不上那些大宗門,但方圓百裏内也算闊綽地方了。
修行之人也是人,也不是人人都是千秋雪那樣的武癡,還是要生活的,所以有這樣的地方不奇怪。
人喜歡熱鬧中的孤獨,但不是真的喜歡孤獨。
如果人是獨行動物,那離江兩岸一座城池都不會有。
如果用周晚的話來說,那就隻有兩個字:
矯情…
不管禦劍宗環境怎麽樣,但已經走到了宗門内部,依舊沒有人。
南北北看了看四周,開口道:
“這裏的雪也積了不少,而且沒有任何活動迹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