歸蝶王離開的時候說過小心姜家,顧清寒離開的時候又說了小心姜家。
兩方都說,易年自然疑惑。
小心姜家什麽?
是姜家養的屍鬼還是别的?
屍鬼的可能不大,畢竟屍鬼再強最多也就歸墟巅峰境界,像突破真武的可能不大。
一隻屍鬼,翻不出太大風浪。
那小心的便應該是姜家要做的事。
所以,姜家要做什麽?
還有,爲什麽他們都提醒自己小心姜家呢?
難不成姜家要對自己不利?
想了想,搖了搖頭。
不太可能。
自己與姜家往日無冤近日無仇,酆都一戰也沒對姜家造成什麽影響,擊殺幾隻鬼影與燭九陰連破皮傷勢都算不上。
不是恩怨,那便隻能是自己身上有東西吸引姜家。
什麽呢?
神兵?
功法?
太初古境的寶藏?
不知道。
可除了這些東西,自己就沒什麽了。
搖了搖頭,依舊沒有頭緒。
望向顧清寒離開的方向,眉心又皺。
之前顧清寒說自打清風寨一别便沒再見,但易年知道,他說謊了。
在南昭清醒之後,易年曾經仔細回想過癡傻那段時間發生的一切。
其中有幾點一直沒想清楚,隻留下了一點兒模糊的記憶。
而顧清寒,就是其中一點。
如果不是今天碰見了,或許依舊想不起來。
但見了,而且察覺到了他身上的氣息,自然而然就想起來了。
在黑風山山賊大本營,自己見過他。
不,準确的說,應該是他見過自己。
那時自己癡傻,而且全部心思又都放在了孫大力的死上,忽略了周圍的環境。
但歸墟境界的本能還在,能察覺到周圍有人,隻是沒有心思理會。
後來恢複正常,但隻一點兒模糊的感覺,根本想不起那人是誰。
而現在能确定,顧清寒在自己癡傻的那段時間曾經在黑風山出現過。
他去幹什麽?
不知道。
但一定不是遊曆到了那裏。
等等!
易年神情一滞,想到了他可能出現在那裏的原因。
清風寨地下有血海,黑風山的地下同樣有血海。
一處是巧合,可兩處都是巧合的可能微乎其微。
顧清寒,是爲了血海去的。
想到此,易年的腦子忽然亂了起來。
之前一直認爲各處血海是少一樓所爲,但與花想容和叢中笑熟絡之後知道血海并不是少一樓主導,他們隻是收錢辦事,幕後主使另有其人。
後來想過,覺得異人一族的可能最大,但去了三處血海,卻一點兒異人一族的痕迹都沒發現。
現在看來,血海恐怕不是異人一族所爲。
吆五喝六死而複生,用的正是姜家的死氣!
少一樓,與姜家走的更近。
那血海,很可能就是姜家所爲。
想到此,易年隻覺着頭疼欲裂。
血海,異人,姜家,妖族…
無數線索同時出現,但卻始終都串聯不起來。
好像每處勢力都有自己的事情要做,又好像所有的事情都與他們無關。
異人一族與少一樓有接觸,姜家與山一樓也有接觸。
異人一族還與妖族有聯系,而姜家,也一定與一個大勢力有關系。
要不天虞山下那麽大的手筆,靠姜家後人根本支撐不起來。
當初各大宗門齊讨姜家,酆都中的姜家祖宅就差大門沒被卸掉了。
就算還有财富留下,也不可能太多。
所以這個大勢力的能量很強,能做到的隻有幾處地方。
聖山,西嶺。
想到此,心思又亂了些。
因爲當初在南昭的時候,自己同時見過西嶺與聖山的人。
雙方都有出現的理由,西嶺衆人出去尋找千秋雪,而聖山歐陽佑等人要去天虞山。
他們,都有可能。
如果真是他們,那,爲什麽呢?
西嶺與聖山不是傻子,沒道理扶持曾經輝煌無比的姜家。
這是冒天下之大不韪。
可不是西嶺與聖山,那又是誰呢?
南昭?
北祁?
南昭自顧不暇,不太可能。
北祁有北疆妖族虎視眈眈,而且與聖山走的很近,也不太可能。
如果被聖山發現北祁與姜家有來往,那聖山一定是第一個出手的。
北祁沒道理會爲了一個姜家得罪聖山,畢竟現在不是幾百年前。
所有人都有可能,但看上去又都不像,一時間,易年也沒什麽頭緒了。
抓起把雪搓了搓臉,長長呼了口氣,在冰涼雪水的刺激下清醒了些。
把方才的思索抛到了腦後,自己的糟心事已經夠多了,實在沒心思管别的了。
反正禦劍宗與天虞山的事情壓不住,各大宗門一定會注意到,這錯綜複雜的事情就交給他們吧。
深吸口氣,轉身朝着劍閣走去。
剛到門口,耳中忽然傳來了腳步聲。
從劍閣之上來的!
易年神情一凜,無息劍陣頃刻間将劍閣籠罩了起來。
正‘看見’二樓多了個人。
一手抓着陸方,一手抓向了南北北。
就在即将抓起南北北的時候,南北北身上忽然一亮,一層金光将人籠罩了起來。
那人的手被彈開,南北北翻了下身,繼續睡着,對面前發生的事情渾然不知。
那人一擊不成,沒有任何猶豫,抓着陸方撞破劍閣牆壁便朝着東方飛去。
就在那人撞破牆壁的時候,易年已經到了劍閣之上。
“什麽人!”
說話的時候,心念一動,萬劍訣起,一柄飛劍朝着那人便刺了過去。
有無息劍陣加持,萬劍訣的威力得到了極大提升,眨眼間便已經追到了。
可就在即将刺進那人身體中時,‘隻見’那人把陸方擋在了身後。
易年眉心一皺,心念再動,将飛劍消散于無形。
就這麽些許耽擱,那人已經飛出了幾十丈遠,眼看着就要脫離無息劍陣的範圍了。
易年沒有任何猶豫,腳下一點便要追出去,可就在剛動身之時,身後傳來了南北北懶洋洋的聲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