能看見的時候不覺着什麽,隻當理所當然,隻有失去了才懂得珍惜。
人啊,總是複雜的。
輕輕揉了揉,适應了重見光明的感覺。
就是這光明來的晚了些,如果早看見一會兒,說不定就能把陸方從妙空空的手裏搶回來。
無息劍陣的‘看’有些時候還是比不得親眼所見的。
想到此,不由的歎了口氣。
“怎麽了?”
南北北聽見易年歎氣,立馬回頭看去。
正瞧見易年那恢複神色的雙眼,立馬興奮道:
“你能看見了?”
易年點點頭,開口道:
“嗯…”
聽見易年的肯定答複,南北北高興地跳了起來。
一邊拍手一邊道:
“太好了,你終于能看見了!”
易年看着眼前欣喜若狂的南北北,笑了笑,開口道:
“這幾天多謝你照顧了…”
又是打水又是弄吃的,南北北确實出了不少力。
聽着易年的感謝,南北北擺了擺手,開口道:
“朋友嘛,不用見外…”
易年笑了笑,擡眼看向山頂,開口道:
“走吧,先上山…”
“好…”
說着,擡腿便朝着山上走去。
這一趟招搖山之旅二人可是吃盡了苦頭,此時隻要把禦劍宗的後事料理完就能離開,南北北說不出的輕快。
易年搖了搖頭,擡腿跟上。
爬山不是什麽難事兒,短短片刻便到了禦劍宗山門。
透過山門看向徹底安靜下來的禦劍宗,二人方才的喜悅消失不見。
從山門旁的房子裏把三具屍體拖了出來,綁在一起拖進了禦劍宗。
一路走一路撿,半天功夫,禦劍宗除了陸方之外的所有人在劍閣外擺成了一排。
一具兩具不覺着有什麽,畢竟二人見的死人都不少,但所有人擺在一起之後,那悲傷壓抑的氣氛還是亂了二人心思。
南北北輕輕歎了口氣,開口道:
“你說人活着究竟是爲了什麽呢?”
易年搖了搖頭,開口道:
“不知道…”
說着,從旁邊取來火把,頓了下,繼續道:
“可能死後就知道了…”
“所以活人始終不明白?”
“可能吧…”
說着,把火把丢在了屍體下面的樹枝上。
火舌瞬間吞沒了樹枝,然後沿着屍體燒了上去。
熊熊大火之中,飄起的黑煙仿佛禦劍宗衆人死前的慘狀。
火焰越燒越旺,烤紅了南北北與易年的臉。
兩張小臉,露出相同的嚴肅。
火勢漸消,隻剩下了唯一能留下的東西。
可能招搖山也想送禦劍宗衆人一程,東風起了。
吹着骨灰,飄到了禦劍宗的每個角落。
或許在那裏,他們依舊能守護宗門。
或許,這是最好的結果。
這回,是一輩子了…
易年已經記不清這是第幾次幹這種事兒了,這一瞬間,忽然感覺生命真的太脆弱了。
沒有再看,輕輕歎了口氣,轉身進了劍閣。
劍閣是禦劍宗的重地,也是禦劍宗的傳承。
找到劍閣裏的密室,把有用的東西收好,然後封了起來,包括二樓桌上的那本書。
這些東西屬于禦劍宗,易年不打算帶走。
丢了也不怕,小時候的那些書不是白看的。
一切收拾妥當,帶着南北北離開了禦劍宗。
來招搖山一趟,可以說什麽事兒都沒辦成。
禦劍宗死傷殆盡,符劍消失在了自己體内。
死氣從何而來也不清楚,隻能往酆都方向猜測。
陸方被劫走,能不能找到也是問題。
寂月寒的出現,遊魂的聚集,安土等人的到來,神秘莫測的顧清寒,這些事情一點兒頭緒都沒有。
原本打算回去的時候去趟酆都,但歸蝶王勸自己小心姜家,顧清寒同樣如此,所以易年暫時不打算去了。
就算要去也不能帶着南北北,太危險。
而且易年有感覺,現在去酆都沒什麽用。
屍鬼不在那裏,黑衣人也不在那裏。
養屍地短時間聚不滿死氣,那便隻是一片亂葬崗,沒有太大的價值。
至于石羽的行蹤,早晚有發現的那天。
既然姜家有了動作,那至陰之體的石羽不可能不出現。
姜家後人,一定有大動作。
帶着南北北找回蘿蔔,便日夜兼程朝着渭南州而去。
把南北北送回南昭使團,自己就先一步回上京。
這一趟說長不長說短不短的旅程,總算是要結束了。
……
渭南州,一片荒原之上。
大雪紛飛,寒風刺骨。
平時很少有人來往。
若是遇上大風大雪天氣迷失方向,十有八九會凍死在這裏。
不過就這惡劣的環境下,竟有隊伍在這裏安營寨紮。
十幾個帳篷在寒風的侵略下瑟瑟發抖,好在搭的結實,沒有被風吹開。
有士兵在其間巡邏,四周也有人監視。
營地正中,一座高大帳篷格外惹眼。
占地足有方圓十丈,尋常人家根本用不起這種東西。
帳篷外面,呼嘯的風聲如野獸般咆哮着,寒冷的空氣似乎要穿透一切。
凜冽的寒風吹過,仿佛能将人的靈魂凍結。
然而,帳篷内卻是另一番景象。
溫暖的氣息彌漫在空氣中,讓人感到舒适和安心。
熊熊燃燒的篝火散發着熱量,照亮了整個空間。
火光跳躍着,映照着周圍一切,透露出一種溫暖感覺。
床榻之上鋪着柔軟皮革,仿佛要把人包裹進去。
火堆旁的桌上放着美食,茶水的味道混着美食香味兒飄滿整個帳篷。
南風義坐在桌前,正捧着書看着,身前站着那總催促行程的禦史,一臉的爲難神色。
“王爺,若是再這麽下去,咱們到達上京的日子又要延後了,國之大事,可不能失了咱南昭禮節啊…”
南風義聽着,頭都沒擡,開口道:
“劉大人啊,不是本王不想快些,可這天氣你也瞧見了,将士們實在不好過,一個個都凍成什麽樣了,隻要風雪一小,咱們就盡快趕路,耽擱不了什麽時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