回去?
哪裏還能回的去?
在上京出發的時候或許還可以回去,但現在真的回不去了。
與林巧兒告别,出了林家村。
曠野之上,時不時有炮仗聲出來。
聞了聞,空氣中似乎還有一股年的味道。
踩着熟悉的路,到了空無一人的章家村。
過了這裏,青山便不遠了。
穿過章家村,幾道不屬于這裏的氣息傳了出來。
修行之人的氣息。
果然…
輕輕歎了口氣,氣息收斂。
還在夜裏,卻也消失在了夜裏。
有青光在,沒人能發現少年的氣息。
穿過章家村,眼前出現了以前來的最多的青山鎮。
村子還是以前那樣,沒什麽變化。
以前很多年就這樣,以後很多年,或許還會這樣。
借着夜色的掩護,靜靜站在了村外。
村口的大樹下,村民們常坐的樹樁椅子蓋了一層厚厚的雪。
旁邊那間冬季裏才會熱鬧的房子,依舊亮着燈。
吆喝和笑聲不斷傳來,易年聽着,很親切。
正望着的時候,門開了。
裏面出來了兩個人。
張二爺的神色比以前好不少,看上去感覺還年輕了,倉嘉的賜禮佛光效果越來越明顯。
滿面紅光,似乎喝了不少。
過年,喜慶日子,喝點兒酒也正常。
易年的目光落在另一個人身上,眼中閃過一絲驚訝。
竟然親自來了…
張二爺身邊的人,正是聖山主序閣閣主,木葉。
也是滿面紅光,與張二爺正說着話。
耳朵動了動,聽清楚了一些。
似乎在說哪一副牌打錯了,要是不打今兒就赢了。
說着說着,還争了起來。
瞧二人的樣子,關系不錯。
易年看着,笑了笑。
當初這裏出了一個被聖山選走的孩子,張二爺說了不知多少年。
可如今聖山上地位最高的人就站在旁邊,卻不認得,也不知是幸運還是不幸。
二人出了門,又說了幾句,一人向東一人向西。
瞧那架勢,木葉應該在這裏住了好久。
沒敢跟上去,雖然有青光隐藏氣息,但依舊有可能被發現。
那是主序閣主,不是一般人。
往後退了退,到了村口。
石碑還立着。
幾十年都那樣,三年時間也沒什麽變化。
石碑前,便是那走了無數次的五裏鄉路。
看着這熟悉的路,深吸口氣,走了上去。
走了太多次,閉着眼睛都能摸回青山。
現在,走不回以前了。
不想走完,可鄉路太短。
走着走着,到了山口。
腳步停下,看着熟悉的青山,眼眶微微泛紅。
鄉路可以走,但山路真的不能走了。
一旦踏進去,所有的一切便會在瞬間爆發。
現在,還不是時候。
深吸口氣,冰冷夜風灌入肺中,情緒稍稍緩解了下。
喃喃道:
“師父,新年快樂…”
對着山谷方向三拜,起身朝着後山走去。
山間的小路被積雪埋了,但少年對青山太熟悉,借着月光找到了路。
順着小路,上了後山,到了鏡月湖畔。
雪大,湖面被蓋了一層厚厚的積雪,沒有鏡面反射月光,周圍有些黑。
踩着雪來到湖面上,蹲下身子伸手掃開了積雪。
湖面,露了出來。
冰面仿佛透明一般,下面,是清澈見底的湖水。
沒有魚蝦,也沒有那幅畫,所有的一切仿佛靜止了一般。
輕輕歎了口氣,把雪重新蓋在了上面。
清理幹淨腳印,來到了倉嘉當初悟經的山洞下。
擡眼望去,那滿是經文的巨石依舊被落雨鎮妖符緊緊鑲嵌在石壁上。
腳下一點,落在了巨石旁。
青光從指尖鑽出,緩緩朝着落雨鎮妖符渡了過去。
當青光覆蓋住整塊兒巨石之後,落雨鎮妖符被隔絕在了外面。
伸手往旁邊一推,一個隻容一人通過的縫隙露了出來。
後面,正是那吓瘋了很多人的山洞。
往裏看了看,漆黑一片。
擡手向天,九幽玄天落在了手中。
扶住巨石,順着縫隙鑽了進去。
進入山洞之後,小心的把巨石擺回原位,青光緩緩收回。
青光消散的那一刻,落雨鎮妖符又落在了上面,繼續吸收着天地元力,封印着巨石。
從外面看,什麽痕迹也瞧不見。
從懷中取出火折子,山洞裏多了一絲亮光。
适應了一下眼前的漆黑,朝着山洞裏面走去。
當初隻是用青光探過,并沒有進來,所以山洞裏面具體什麽樣,易年不太清楚。
現在,借着微弱的火光,終于看清了山洞的樣子。
整個山洞宛如一條巨大的蟒蛇,蜿蜒曲折地伸向遠方。
洞壁上覆蓋着一層厚厚的青苔,散發着陣陣腐臭氣息。
頭頂上的岩石參差不齊,仿佛随時都會掉落下來。
腳下的地面崎岖不平,布滿了大小不一的石頭和泥濘的水坑。
整個山洞彌漫着一種陰森恐怖的氛圍,讓人不寒而栗。
不過這樣的環境還不足以吓瘋那麽多人,真正把人弄瘋的,是當初那連青光都能被吸收過去的莫名引力。
深吸口氣,神識護住靈台清明。
舉着火折子,繼續朝着山洞深處走去。
走着走着,原本向上的火苗忽然往前一竄,然後瞬間熄滅。
随即,那股熟悉又陌生的撕扯之力瞬間傳來!
這撕扯之力不僅撕扯身體,同時也在撕扯靈魂。
易年深吸口氣,青光護住全身,腳下一踩,抵抗住了這突如其來的撕扯之力。
神識全部湧入靈台,穩定着心神。
元力渡入九幽玄天,長劍亮了起來。
放開腳步,繼續朝着深處走去。
撕扯之力一刻不停,但易年早已不是三年前的易年,雖然引力依舊巨大,但還在能承受的範圍。
越往裏走,撕扯之力越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