村口石碑立起的那天,青山鎮熱鬧了一次。
幾十年唯一的一次。
而就在天元萬年的春節過後,青山鎮徹底熱鬧了起來。
當初因爲出現一個修行之人而得了鎮名的小山村,如今隻要擡眼望去,就能見到平日裏高高在上的大人物。
妖族十萬大軍肆虐東遠州,而離着晉陽很近的青山卻一點事都沒有。
原因隻有一個,這裏的修行之人太多了。
聖山、西嶺、北落山、栖靈谷、天寒山,隻要能叫的上名字的宗門,在這裏基本全能看見内門弟子和長老,甚至不少宗門就連掌門都來了。
來這裏的原因也很簡單,就是想要看看傳遍了大陸的傳言究竟是真是假。
這些大人物自然不會風餐露宿,所以在來到青山之後,便住進了青山附近的村子。
其中離着青山最近的青山鎮,修行之人是最多的。
這群修行之人出手也闊綽,随手扔出去的錢财足夠把村民們住了幾十年的房子買下。
村民們也沒被趕走,畢竟誰也不好開這個口。
修行之人,都是要面子的。
而有這些村民的存在,正好日常所需也有人提供。
各大宗門有住處,村民有收入,而且安全還有保障,相處得融洽至極。
不過這天大的好處隻是對别村而言,青山鎮上的氣氛卻有些不對。
因爲易年…
那個已經走了三年的小神醫。
當上京城中的‘易年’變成黑龍之後,所有人這才意識到被易年擺了一道。
而随着黑龍的出現,所有人也都知道,易年是真的要開封印。
如果不開,根本沒必要廢這麽大的周張。
現在沒人去找易年,因爲等在青山就行。
那個離開了這裏三年的少年,一定會回來。
……
春雨還沒來,地裏現在沒什麽活。
家中住的大人物不喜歡被打擾,所以村民們一般把東西給那些大人物準備好就會早早出門。
依舊聚在平時聚會的那間房子裏,讨論的話題從日常瑣事變成了天下大事。
孩子們裏裏外外沒心沒肺的跑着,大人們時不時喊上幾句小心。
閑聊的時間總是過的很快,一晃,日上中天。
飯點兒到了,村民們陸續出門回家。
可正一邊走一邊聊天的時候,最前面的人忽然停了下來。
怔怔的站在原地,目光望向了村口。
後面的人正說着話,一不小心撞在了前面那人的後背上。
鼻子被撞的一酸,眼淚差點兒沒流下來。
捂着鼻子抱怨道:
“李老二,你魔怔啦…”
被罵了一句的李二沒有回頭,目光依舊停留在村口。
看着李二不動,後面人調侃道:
“愁啥呢,想媳婦啦?”
說着,也望了過去。
前一刻還調侃的人,下一刻也同李二一般愣在了原地。
瞧見二人的樣子,剩下的人也跟着望了過去。
當目光落在村口的時候,所有人都瞪大了眼睛,看着那熟悉的身影,眼中除了震驚還是震驚。
“是他嗎?”
不知誰在開口問着,但又沒人回答。
就在衆人沉默時候,一個響亮的聲音從人群中傳了出來。
“易年哥哥,那是易年哥哥…”
話音落,一個小男孩沖出了人群,直奔村口而去。
“小虎子!!”
下一刻,那身影彎腰,把沖出去的小虎子抱了起來。
熟悉的聲音傳進村裏,和三年前一模一樣。
“小虎子,你這幾年可沒少長肉啊,要是再過兩年,我都抱不動你了…”
“易年哥哥,你怎麽才回來啊?”
被抱在懷中的小虎子帶着哭腔的聲音出現。
出現在村口的人,正是易年。
後山養好傷後,易年把附近走了一遍。
觀察各大宗門動向的同時,也把最近發生的大事聽了一遍。
現在的青山,比别處熱鬧太多。
别處打聽不見的消息,這裏都能聽的一清二楚。
對于各種各樣的傳言,易年并不覺得驚訝。
畢竟在決定開封印救元氏一族的時候就已經做好了最壞的打算。
對于聖山的陽謀,易年也沒覺得意外。
當初卓回風在皇宮門口的話和木葉出現在青山鎮的事實,就已經代表了青山的态度。
錯,也不能是錯。
聖山既然說了這個謊,那麽無論如何都不會讓謊言被拆穿。
這回,可沒人敢幫自己了。
沒人,那便自己來。
回來了,那總要回村裏看看。
三年了,有些想了…
沒有繼續隐藏,就這麽明晃晃的出現在了村口。
輕輕一笑,伸手把小虎子的眼淚擦掉,開口道:
“都是大小夥子了,可不許哭鼻子了…”
小虎子抹了抹眼淚,可憐兮兮的看向易年,開口道:
“易年哥哥,村裏來了好多人,他們都說你是壞人,都不讓你回來…”
易年聽着,笑了笑,開口道:
“那你說哥哥是不是壞人?”
“當然不是!!!”
小虎子立馬開口道。
看着沒有絲毫猶豫的小虎子,易年的笑容深了些,開口道:
“你說不是那就不是…”
“可是他們…”
易年放下小虎子,開口道:
“管他們幹什麽,你看他們敢出來嗎?”
語氣雖然溫和,但卻難掩那濃濃的自信。
小虎子雖然長了三歲,但依舊是個半大孩子,有些不明白易年的意思。
易年寵溺的摸了摸小虎子的頭,開口道:
“走,回村看看…”
說着,牽着小虎子順着那走了無數遍的小路,來到了愣在原地的衆人面前。
看着離開三年的小神醫,衆人似乎還沒有從震驚中緩過來。
易年笑了笑,開口道:
“好久不見啊…”
說着,目光一一掃過衆人。
“張二爺,您比三年前可年輕多了…”
“李二哥,今年打獵的收成怎麽樣啊?”
“王嬸兒,都和你說多少次了,嗓子不好那煙袋就别抽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