東遠州,一處深山之中。
深山幽靜,鮮有人來。
山谷之中時不時飄來一層薄薄霧氣,看上去頗有幾分仙家風采。
山谷正中,搭着一個簡易的棚子。
隻能擋雨,不能遮風。
簡易的床榻之上,坐着一個雙眼緊閉的男子。
身上的衣服很髒,看樣子應該是很久沒有洗過了。
裸露在外的皮膚時不時還會有流光閃過,看起來倒是有幾分新奇。
呼吸很輕,幾乎微不可聞。
但整個人散發的氣息卻很溫,這種情況隻有一個解釋。
這人正在閉關修煉。
日頭向着西山靠攏,夕陽的餘晖灑滿山谷,最後的餘熱驅散了林中霧氣。
就在日頭剛落西山之時,男子原本平靜穩定的氣息忽然變了。
還算健壯的胸膛開始起伏,心髒有力的跳動了起來。
突然,一股強大的氣勢從男子體内噴湧而出,如同火山爆發一般洶湧澎湃。
周圍的空氣也随之劇烈震蕩起來,形成一道道肉眼可見的氣流旋渦。
隻見男子猛地睜開雙眼,兩道精光自其眸中射出,猶如閃電劃破暗了下來的山谷。
前一刻還毫不起眼的男子,此時周身氣息竟然直接震塌了擋雨的棚子。
可被埋在棚子下面的男子一點兒痛苦的呻吟聲都沒有發出,反而興奮異常。
“我成了,我終于成了!哈哈哈哈!”
毫不掩飾的笑聲從廢墟中傳出,回蕩在山谷中久久不散。
又見棚子的廢墟一陣震動,方才還被淹沒在下面的男子竟然直直挺起了身。
除了衣服髒了一點兒,身上竟連處傷都沒有。
雙眼中的精光比之前還要旺盛,整個人仿佛陷入到了一種癫狂的狀态之中。
也不怪男子癫狂,因爲方才的動靜,乃是突破凝神境界造成的!
此時的他,已然成功突破瓶頸,踏入了令人夢寐以求的四象境界!
或許天青榜上的天驕不在意這些,但對于絕大多數普通修行之人來說,四象境界乃是修行路上的第一大難關。
無數人一輩子被困在凝神境界,到死都突破不了四象的枷鎖。
感受着龍象之力在體内流轉,男子的狂笑更甚。
從廢墟中跳出,看向南方昏暗的天空,高聲喊道:
“玉兒,我成了,我成了,這回再沒有什麽能阻止咱們在一起了,再沒有了!!!”
瘋狂的宣洩回蕩在山谷中,也不知男子口中的玉兒能不能聽得見。
聲音傳着傳着,周圍高山忽然晃動了起來。
高山震動,腳下的大地也跟着震動了起來。
察覺到周圍異樣,男子微微一愣,喃喃道:
“難不成四象境界連喊聲都這麽有威力?”
正自言自語着,随即臉上一喜,深吸口氣,開口喝道:
“玉兒!我成了!你的山哥哥成了!等我回去!”
回去~回去~
去~~
回蕩的聲音中,同樣聽得出男子的興奮。
修爲大成,又即将抱得美人歸,不興奮才怪呢。
可喊着喊着,忽然發現了不對。
因爲四周高山之前隻是微微顫抖,可就在第二句喊完之後,輕微變成了劇烈。
随着腳下的震動越來越劇烈,隻見四周高山不停晃動,看上去随時都會倒下來。
瞧見周圍異樣,男子疑惑的撓了撓頭,開口道:
“什麽情況,難不成我是天選之人,破境還能引起天地異象?”
可能人在興奮的時候腦子是不夠用的,這理由一出口,男子自己都信了。
一拍手,興奮道:
“對,一定是這樣,要不我也不會困在凝神境界二十年,這一定就是厚積薄發,對,就是這樣!”
男子越說越興奮,絲毫不在意周圍的動靜。
伸手在脖子上一摸,抓出了一塊兒玉佩。
一面刻着玉,一面刻着山。
看那樣子,應該是定情信物。
拿着玉佩一吻,眼神中滿是陶醉,仿佛親在了意中人的臉上。
嘿嘿一笑,把玉佩重新挂回脖子上。
剛要起身離開,忽然瞧見之前劇烈搖晃的高山竟然有了倒塌的趨勢。
“我靠!”
男子爆了一句粗口,轉身便想着從進來時候的山口走去。
可就在轉身之時,整個人愣在了原地。
眼中滿是驚恐,嘴巴張的老大。
隻見北方昏暗的夜空下,正高高懸挂着兩個碩大無比的紅燈籠!
樹木被碾壓的聲音和高山倒塌的聲音不停從燈籠下傳來。
大地震動,尋常人根本沒法站立。
而在燈籠出現的時候,一股血腥中帶着腐臭的氣味兒也同時傳了過來。
當聞見氣味的那一刻,男子差點兒沒把閉關前吃下的飯吐出去。
下意識的捂上鼻子,想要看看清楚高天之上那兩個大的離譜的燈籠到底是什麽東西。
而就在這時,那燈籠忽然消失了下。
随後,月亮探出了頭,山谷亮堂了很多。
借着月光看去,當看清遠處的景象之後,男子一屁股坐在了地上。
額頭冷汗直流,原本紅潤的臉瞬間煞白無比。
也不知是因爲地震的關系還是腿被吓軟了,掙紮了幾下竟然沒有爬起來。
看着月光下的燈籠,男子本能的蹬腿往後退着,似乎想要遠離那可怕的存在
能把四象強者吓成這樣的東西不多,不過複活之後的相柳便是其中之一。
這帶來地震的東西,正是被複活後隻剩殺戮本能的相柳!
那燈籠哪裏是燈籠,而是那兩隻血紅的眼睛。
男子身上的四象氣息與相柳一比,簡直就是螢火與皓月争輝!
月光下的巨大身軀不斷前行,每動一下,都會伴着地動山搖的氣勢。
男子看着這上古大妖,牙齒開始不停打顫。
“這…這是…這是什麽東西啊!”
說話的時候已經有了哭腔。
可沒人能回答他的問題,誰讓他閉關的時候選擇了這麽個僻靜的地方。
人在碰見生死關頭的時候大抵會有兩種反應。
一種是大喊大叫,然後等死。
一種是讓自己快速冷靜下來,然後尋找生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