雨來的快,但去的不快。
不停落在幾人臉上,幹燥的皮膚不停的吸收着水分。
早已枯竭的生機在大雨的沖刷下慢慢恢複,呼吸逐漸凝實。
任由雨水打在臉上,感受着那一絲絲清涼順着臉頰流淌而下。
體質最好的龍桃最先支撐着身子爬了起來,在喝了滿滿幾大口雨水之後,嘴裏的火辣感覺慢慢消失。
妖異雙瞳像是被點燃了一般,力氣也在不斷恢複。
随着時間的推移,雨越下越大,地面開始形成積水,原本幹涸的河床也漸漸被水流填滿。
瞧見七夏幾人沒有被水沖走的危險,爬起身在竹簍中翻找起來。
這雨再大也會被沙漠吞噬,如果不趕緊收集些,等雨一停,口渴會再一次要了幾人的命。
可找來找去卻什麽都沒找到,水袋早就不知丢在了哪裏。
歎了口氣,往地上一坐,正瞧見七夏也爬了起來。
小手摸了一把臉,瞧見龍桃坐在竹簍旁,自然知道龍桃的打算。
輕輕搖了搖頭,伸手指了指四周,嘴角起了一絲笑意。
龍桃不明白七夏爲何會發笑,有些懊悔道:
“水袋都扔了,裏面還有盛水的東西嗎?”
七夏聽着,又一次搖了搖頭,開口道:
“暫時不需要了…”
嗯?
龍桃妖異雙瞳中閃過一絲疑惑。
七夏瞧見,伸出一根手指,隻見一道微弱的紅芒從指尖鑽了出來。
紅芒很微弱,在這大雨之中,似乎随時都有被澆滅的可能。
可當瞧見那抹紅芒之時,龍桃的眼睛亮了起來。
因爲紅芒的出現意味着七夏體内有元力存在!
之前幾人的元力明明已經被消耗一空了啊?
龍桃想着,本就很大的眼睛瞬間又變大了幾分。
立馬盤膝而坐,龍魂五經開始運行起來。
還沒到半個周天,那平時再熟悉不過的感覺充斥着全身。
這,是元力入體的感覺。
感受着那一縷又一縷的元力随着功法運行不停鑽入體内,俏臉被驚訝填滿。
“出來了?”
七夏笑了笑,開口道:
“應該是,這裏有元力的存在,估計離出口不遠…”
“啊啊啊啊啊!爽!”
七夏的話還沒說完,忽然被旁邊的聲音打斷。
隻見周晚正跪在地上仰天長嘯…呃…或者是笑。
“下吧,下吧,小爺愛死你了,盡情下吧,下他個三年五年的!哈哈哈哈哈…爽!爽!”
一邊大吼一邊還不停把雨水往身上拍,瞧那樣子,跟瘋了似的。
喊的爽了,身子一歪,直接砸進了旁邊的小水坑。
正所謂上梁不正下梁歪,渾身濕透的小獸瞧見,也有樣學樣,小腿兒一蹬,也跟着跳了進去。
瞧見撲過來的小獸,周晚伸手一抓,一邊往小獸身上揚水一邊興奮道:
“小爺就說天無絕人之路吧,喝,管夠兒!”
瞧那架勢,似乎又變成了上京城的公子哥。
小獸眼睛一翻,白了周晚一眼,似乎在說也不知是誰之前還想着去‘下面’的事兒呢。
最先倒下的黑夜也撐着起了身,看了眼周晚,開口道:
“也不知道誰之前還一副托孤模樣呢…”
周晚撇了撇嘴,開口道:
“你懂啥叫托孤嗎,不懂别瞎說,那叫臨别感言,再說了,就像你沒說似的…”
說着,一邊在水坑中扭動着身子一邊模仿着黑夜之前的語氣:
“如果能選的話,我不會打那滴精血的主意,要不我現在正在離江裏面遊泳呢…我遊啊遊,遊啊遊…”
黑夜臉色一黑,抓起一把水分十足的沙子便朝着周晚丢了過去。
周小爺太興奮,根本沒注意黑夜的動作,此時嘴又張的老大,那一團沙子不偏不倚正砸進了周晚嘴裏。
“我去…呸呸呸…玩玩揚沙子是不是?”
開口罵着,也不知道黑夜聽不聽得懂這人族才用的口頭禅。
二女瞧見周晚的樣子,同時無奈的搖了搖頭。
龍桃來到七夏身邊坐下,開口道:
“這裏有元力存在,應該離着…離着…”
說着,頓了頓,似乎不知道如何說下去了。
之前認爲幾人在天元,因爲太陽東升西落從不耽擱。
可前幾天那不落的日頭徹底超出了幾人的理解範圍,所以龍桃真的不确定幾人還在不在天元。
龍桃問着的時候,周晚與黑夜也看向了七夏。
瞧見三人目光,七夏笑了笑,開口道:
“異象是異象,雖然不知爲何會有那種情況發生,但咱們應該還在天元,穿越空間不是那麽容易實現的…”
幾人聽着,下意識的點了點頭。
确實,淨竹寺、梵天淨土、竹園、太初古境等地都是獨立存在的空間,想要進出都要費很大的力氣。
而那傳送走幾人的石門并沒有發生太過劇烈的波動,另一種意義上的穿越空間的可能很小。
說着,指了指周圍,繼續道:
“不管現在在哪兒,咱們目前要做的隻有一件事兒…”
其實不用七夏說幾人也懂,那就是抓緊恢複。
隻要元力在身,就算這場雨停了,幾人也能撐上一段時間。
沒有任何耽擱,周晚也沒了玩笑的心思,從水坑裏面爬出來,盤膝坐在了地上。
黑夜起身走到稍遠的地方坐下,元力開始朝着體内湧入。
龍桃朝着七夏點點頭,也去了稍微遠些的地方。
前一刻吵鬧的沙漠,此時隻剩下了雨聲。
天地元力随着幾人的功法運行,開始不停朝着這裏彙聚。
雨下着,風小了很多。
天空陰暗,也不知要下到什麽時候。
不過對幾人來說,越久越好。
而在幾人恢複時,異象也随之消失。
因爲天空越來越黑,幾個時辰之後,夜晚終于來臨。
雨夜裏的沙漠,又靜了幾分。
光芒不停從幾人身上閃過,在雨水的映襯下,給沙漠添了幾抹不一樣的光彩。
不知何時,夜風起了。
吹開了雲層,月亮露了出來。
雨停了…
七夏緩緩睜開雙眼,疲憊消失不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