鍾萬爻講的故事還在繼續:
“兄弟三人在結拜之後繼續趕路,一路來,身爲大哥的那個大孩子始終無微不至地照顧着兩位年幼的小兄弟。
無論是尋找食物和水源,還是搭建簡易的庇護所,亦或是在遭遇危險時挺身而,這位大哥都毫不猶豫地沖在最前面。
他用自己并不算寬闊的肩膀爲兩個小兄弟撐起一片天空,給了年幼的他們最需要的溫暖與安全。
也正得益于大哥的悉心照料,那兩個原本毫無生存能力的孩子才得以頑強地存活下來。
起初,他們膽小怯懦,面對困境常常不知所措,甚至因爲生魚不好吃而大哭。
然而,随着時間的推移,在大哥的言傳身教下,逐漸變得勇敢了起來,身上的軟弱之氣慢慢消散。
盡管三個人姓氏各不相同,但他們之間的情誼卻深厚無比,甚至比那些有着血緣關系的親兄弟還要親近。
相互扶持,一起度過了一個又一個漆黑的夜晚。
可就算有這兄弟之情維持,生存的現實還是險些擊垮了他們。
最大的大哥隻有八歲,兩個弟弟更是隻有六歲。
農村孩子這個年齡确實能做不少活,但隻靠着三人,想活下去還是太難。
不過,當幾人筋疲力盡之時,碰見了一個人。
一個改變了他們一生的人。
那是一個修行之人。
有天,兄弟三個正坐在河邊休息時,這人踩着樹梢從天而降,落在了三人面前。
當看見那人的時候,三人隻覺着遇見了神仙。
而那人也同話本中的神仙一樣,溫和可親。
在詢問了幾人以後,拿出了很多吃的給了兄弟三個。
整日裏不是啃野果就是吃野草,這頓美味的出現,讓兄弟三個差點兒把舌頭都吞進了肚子。
而好事兒還沒完,等吃飽喝足之後,那人竟邀請了兄弟三個同行。
兄弟三個一聽,滿心歡喜的答應了下來。
哪怕是最爲穩重的大哥,也沒有半點兒懷疑…”
說到此,鍾萬爻的嘴角起了一抹笑意。
像是自嘲,也像是解脫。
深吸口氣,縮了縮袖子裏的手,繼續道:
“無論走到哪裏,那人都是一副仙風道骨、超凡脫俗的樣子。
跟着這人走了數天,兄弟三人便愈發崇拜這人,在他面前,任何野獸都不堪一擊,以前需要耗費全部力氣躲避的危險,他随手一擡便能解決。
這人的強大,讓兄弟三個隻覺着找到了靠山。
本以爲苦難過去,可誰知遇見那人的那一刻,是噩夢的開始。
因爲那看似慈祥溫和的面容下,卻隐藏着一顆無比邪惡的心。
當那人帶着兄弟三人第一次來到一座村莊時,那些善良單純的村民們絲毫沒有察覺到危險正在逼近。
這人憑借着自己精湛的演技和花言巧語,輕易地就哄騙住了這些毫無防備之心的人們。
然而,就在村民們對他深信不疑的時候,他卻在衆目睽睽之下,開始了慘無人道的燒殺搶掠。
整整一村的人,除了稍微有幾分姿色的女子,全部被殺了個幹淨。
而等待那些無辜女子的,是更加悲慘的遭遇。
兄弟三個在看見那人屠村的一幕時,全部被吓的愣在了原地。
大哥最先反應過來,趁着那人對那些女子行着不軌之事時想要帶着兩個弟弟離開,可三個孩子,又能跑到哪裏去呢?
那人甚至都不屑于第一時間去追,而是發洩完自己的獸性之後才挪動腳步。
而結果,不用想。
三人被抓了回來。
但并沒有想象中的毒打與殺害,相反,那人的神色又變成了平時的溫和模樣。
然後,遞給了兄弟三個一人一把刀。
三人不知道他要做什麽,隻能傻傻站在原地等着。
然後,那人開始把死去的村民的屍體倒吊起來,排成了一排。
其中,還包括剛剛死去的那幾個女子。
當弄完這些之後,取了三個碗,遞給了三人。
拿着刀,在最邊上的村民脖子上一劃,鮮血噴湧。
用碗接着,直到鮮血裝了一碗才停下。
當着三人的面把血喝掉,然後告訴他們跟着做。
當然,不是喝血,而是放血。
大哥不肯,然後手臂被打斷了。
依舊不肯,然後兩個弟弟的手臂也被打斷了。
等接好之後,兄弟三個成爲了那人的奴隸。
他從不會責罰犯錯之人,而是懲罰另外兩個。
這種做法,幾乎折磨的三人的精神差點兒崩潰。
每天都生活在恐懼和痛苦的陰影之下,不知道何時才能擺脫這悲慘的境遇。
或許,永遠也無法擺脫。
每一次執行這殘忍任務的時候,兄弟仨都心如刀絞,但卻又無可奈何。
因爲如果不服從命令,等待他們的将會是極爲殘酷的懲罰和虐待。
當然,依舊懲罰在自己兄弟的身上。
而這人也不知爲何,明明有能力直接将村子屠戮殆盡,可他偏偏卻要僞裝爲一副仙風道骨模樣進行哄騙。
起初兄弟幾人隻以爲他不過是想看看在他翻臉之後,那些可憐人後悔與懼怕的神情。
但随着接觸的越來越多,加上那人不經意間說的話,讓兄弟幾個懂的也越來越多,大哥發現,他喝血和那怪異的做法,爲的便是讓臨死之人的恐懼無限放大。
恐懼放大,才有可能産生怨念。
而那怨念,才是他真正需要的東西。
那人,是一個邪修。
可就算知道了,也沒用。
這邪修隻要動動手指,兄弟三人便會灰飛煙滅。
這種日子,整整持續了一年。
遊走,哄騙,殺人,放血。
除了這些,生活中便再沒了别的。
很多時候,那些被放血的人甚至還沒有咽下最後一口氣。
然而,即便面對如此慘狀,兄弟三人也隻能默默地完成這邪修的交代,不敢有絲毫反抗之意。
爲的不是自己,而是自己的兄弟。
不過那邪修也給了兄弟三人希望。
如果三人有修行天賦,便會被他收爲弟子。
雖然是邪修,但也是修行之人。
所以,這也是希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