其實以二人的修爲來說,橫渡離江不是什麽難事兒,哪怕中間有強如翻江蛟的妖獸存在。
不過易年還是乘了船,爲什麽,隻有他自己清楚。
号角聲響,雲舟離岸。
看着漸漸遠離的天中渡和萬連山,易年平和的目光中多了絲茫然。
雲舟上人不多,畢竟一趟的價錢夠乘坐小船十幾個來回了。
櫻木王與易年在雲舟最後,旁邊一個衣着華麗的胖子,身邊圍着莺莺燕燕。
有些吵鬧,但也沒什麽辦法。
看着繁華的天中渡,易年忽然開口道:
“諸國聯軍是你們指使的嗎?”
突然的一句話,聽得櫻木王愣了愣。
本不想回答,但想了想,還是開口道:
“不知道…”
易年聽着,笑了笑。
不知道,便是回答。
以櫻木王的身份來說,異人一族的謀劃就算出計之人不是她,她多多少少也會知道一些。
看來江南諸國背後的人,不是異人一族。
收回遠眺目光,落在了離江之上。
那是誰呢?
心頭疑惑升起,幾個勢力浮現在了腦海之中。
可想來想去,卻想不出個所以然。
如果這個時候周晚或者小愚在就好了。
“想什麽呢?”
櫻木王看着目光迷茫的易年,伸手遞過去了一盤小吃。
很精緻。
花了大價錢,應該的。
易年搖了搖頭,開口道:
“沒想什麽…”
沒去動小吃,目光也沒離開離江。
“眼睛都快直了,還沒想什麽呢…”
櫻木王撇了撇嘴,旁邊的吵鬧聲傳了過來。
回頭看去,那胖子和莺莺燕燕玩的正歡。
也不知哪裏來的邪氣,抓起一顆小果,手指一彈,不偏不倚正落在胖子嗓子眼裏。
一連串的咳嗽聲響起,噎的那胖子差點兒沒背過氣去。
侍女們立馬圍了上去,順氣兒的順氣兒,遞水的遞水,場面更加鬧騰。
櫻木王無氣呼呼的往易年旁邊一坐,開口道:
“這種人活着有什麽意思…”
易年無奈的笑了笑,開口道:
“當然有意思,普通人十輩子努力也換不來他觸手可得的日子…”
這世間,不公平是常有的。
櫻木王一拍船沿,開口道:
“我去弄死他!”
說着,起身便朝着胖子走去。
走了兩步不見易年開口勸阻自己,停了下來。
轉身看向易年,開口道:
“我要殺人你不管?”
易年聽着,回了一個看白癡時候才會出現的眼神。
“沒什麽意思,想殺便殺好了,正好你還沒殺過人,我和你說,這人一看就是個奸商,手底下說不定多少髒事兒呢,方才上船時候…”
“行了行了行了…”
還沒等說完,櫻木王不耐煩的揮揮手打斷了易年。
回到位置坐下,撐着船沿托着腮看向易年,開口道:
“你變了…”
易消聽着,沒有回答。
起身,朝着船頭走了過去。
“你幹什麽去?”
“逛逛…”
話音落,人已經走遠了。
櫻木王瞧見,沒有去追。
易年說逛逛,便是真的逛逛。
四處不停溜達,耳中聽着各種聲音。
終于,在一處隔間前停了下來。
裏面,有自己想聽的聲音。
聽着聽着,長長歎了口氣。
裏面是兩個修行之人,正在議論西嶺的事兒。
當初在武關城與南行一聊天時說過,南昭有鬼鳥出現,同樣真武強者被引走的西嶺,絕對不會無事發生。
西嶺,也出現了上古大妖。
計蒙。
而與南昭相比,西嶺的損失更加慘重。
本就人少,加上距離聖山更遠,等千珏趕回去的時候已經晚了。
曾經那個敢與聖山針鋒相對的西嶺,幾乎差點兒被滅門。
逃出來多少人現在還不清楚,但能确定的是,千珏和計蒙同歸于盡了。
南昭混亂,消息閉塞,易年在來到天中渡前沒聽見什麽有用消息。
但現在,幾乎可以确定了。
因爲隔間裏面的對話,從渡口到上船,聽過不止一次。
西嶺,真的完了。
都說世事無常,而西嶺的遭遇,才是真的世事無常。
沒了聽下去的心思,轉身又回了船尾。
胖子差點兒被噎死,消停了不少。
當然,也可能是玩的累了。
一路無話,橫渡離江的途中沒有任何意外發生。
兩天之後,到了屬于北祁的渡口。
原本熙熙攘攘、人頭攢動的天中渡口此刻依舊熱鬧非凡,似乎根本不受戰争和東遠州的影響。
不過仔細觀察便能發現,其中也發生了一些微妙的變化。
昔日裏,承擔着渡口保衛工作的多是渡口的人員,但現在,情況卻大不相同。
一隊隊身披铠甲、手持兵刃的士兵正在各處巡邏。
雖然不影響日常通行,但從那分布來看,隻要一聲令下,偌大渡口瞬間便會落入掌控之中。
而從士兵裝備以及行動方式可以明顯看出,這些士兵并非來自地方的州兵或者府兵,而是直接隸屬于元帥麾下的北祁軍。
要知道,北祁軍可是精銳之師,戰鬥力之強堪稱軍中翹楚。
不過多數時候都隻在北線十城駐守,根本不會來這裏。
現在出現在天中渡,讓人不禁不多想。
但也隻是想想,沒人敢說什麽。
看着穿梭在渡口的北祁軍,易年輕輕搖了搖頭。
與櫻木王下船,簡單的巡查盤問之後,離開了天中渡。
出了渡口,易年沒有再耽擱時間,元力運行,極速朝着北方飛去。
無視中途一切,不管是駐軍、城池、荒野,還是妖獸出沒的森林。
櫻木王後面跟着,但實力和恢複速度沒一樣能比得上易年,距離被越拉越遠。
一口氣飛了兩天,易年終于停了下來。
找了處山峰坐着,目光望向了遙遠的西方。
夕陽宛如疲憊旅人,緩緩地向着地平線滑落而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