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好嘞,客官稍等…”
夥計低頭忙着,聲音傳了過來。
易年擡手掃掉桌上灰塵,也不知是故意還是順手,弄了櫻木王一臉。
櫻木王瞪了眼易年,一扭身,去了旁邊桌子。
方才要第二碗涼茶那人瞧見,臉上笑意浮現。
這人不是别人,正是北祁首富趙家的公子——趙公明。
身着一襲華美衣衫,乍一看去似乎頗爲低調,然而若仔細端詳便會發現其用料之講究實乃上乘。
那衣料柔軟光滑,色澤鮮豔卻不失典雅,其上所繡圖案更是精美絕倫,一針一線皆展現出非凡工藝。
頭上戴着支青玉簪子,玉簪通體碧綠,晶瑩剔透,宛如一汪春水般清澈。
腰間懸挂着的那塊寶玉,更是引人注目。
玉質溫潤細膩,光澤柔和,在陽光的映照下散發出迷人的光芒。
周圍還鑲嵌着一圈細碎的寶石,更增添了幾分華貴之氣。
不過太過奪目,反而失了幾分真。
若是放在普通人身上,指不定便會被當成假貨。
但在趙公明身上,假的都是真的。
尋常人靠金石提氣,但趙公明的身份,被提的便是金石。
朝着易年抱拳行禮,開口笑道:
“易公子青山一戰可着實是驚呆了世人啊,在下佩服…”
易年知道趙公明說的不是自己的實力,而是那足以改變天元格局的對錯之争。
在竹園開啓之前,沒人看好易年,特别是這繁華的上京城。
不過所有的指責與謾罵,都随着元氏一族的現世煙消雲散。
當全天下都認爲易年錯了的時候,易年用身家性命搏出了一條生路。
如今,元氏一族在晉陽站穩腳跟,作爲元氏一族的女婿加上恩人的易年,地位又一次迎來飛漲。
那舉世皆敵的處境,或許永不會在出現了。
聽着趙公明的贊許,易年笑了笑,回禮道:
“趙公子過獎了…”
其實在櫻木王入座前,易年便已經發現了趙公明,要不也不會身無分文便在這裏點上茶水。
以趙公明的身份地位,自然不會來這髒亂差的小茶攤,所以他來,定是爲了自己。
從天中渡一路奔襲,沒有絲毫遮掩行蹤,所以趙公明能找到自己實屬正常。
而趙公明的來意,易年也猜了個七七八八。
周信送給周晚的逆戟軍雖然是師父組建的,但大頭卻是趙家花的。
但給真武強者花錢,可不是尋常家族能擁有的榮幸。
沒錯,就是榮幸。
雖然不知道具體細節,但猜都能猜出來,當趙家知道自己能給真武巅峰花錢,絕對恨不得把家底兒都掏出來。
對于趙家而言,錢,是最沒用的東西。
生存,才是最重要的。
趙家太富了,富到了足以讓世人眼紅的地步。
俗話說木秀于林,風必摧之。
暗地裏打趙家主意的人數不勝數。
而趙家幾百年能不倒,甚至最近這一二百年還有上升的勢頭,絕對與師父關系重大。
趙家不缺錢,也不缺人。
但唯獨缺了最重要的東西。
強者,真正的強者。
以趙家所擁有的資源,隻要有天賦的修行之人,強行推到歸墟境界不在話下。
可那種歸墟對付普通人或者普通勢力夠用,一旦遇見真正的強者,遠不夠看。
所以這些年來,趙家一直默默供養逆戟軍,爲的便是與師父的聯系不斷。
師父,是趙家的守護。
這守護二字,不是趙家中那些通明歸墟能擔當的起的。
以趙家的勢力,自然知道師父出了青山,然後在聖山消失。
而以趙家對師父的了解,也一定知道,這個依靠了許久的守護,不會再守趙家了。
那麽當務之急,便是尋找另一個守護。
但這守護,遠不止實力一個條件。
品行,心性,地位,缺一不可。
如今,同時滿足這些條件又能得趙家信賴的,隻有易年一個。
要品行,易年敢頂着全天下的咒罵,爲元氏一族讨一個公道。
要心性,易年出現在聖山就是最好的證明。
要地位,易年身後站着元氏一族。
實力,反倒排在了最後。
不過并不是欠缺,而是時間還不夠。
易年滿打滿算修行不過十幾年,便已是歸墟巅峰,他的未來,一片坦途。
這些趙家知道,易年也知道,特别是看見趙公明後下意識想起師父在後山特意提過趙家一事。
所以趙公明的出現在易年的預料之中,目的也一清二楚。
趙家的下一個守護,是自己。
當然,前提是自己同意。
正回着話,夥計端着茶水走了上來。
瞧見方才還三人的桌前變成了兩人,愣了下,目光一掃,找到了角落裏的櫻木王。
放下兩杯涼茶,開口道:
“客官慢用,那位姑娘…”
說着,征求了下易年的意見。
易年笑了笑,開口道:
“送過去吧,再上些點心…”
說着,指了指趙公明,開口道:
“他請客…”
說完轉頭看向一臉從容的趙公明,問道:
“沒問題吧…”
趙公明立馬點點頭,開口道:
“自然沒問題,易年公子想吃什麽隻管點便是…”
易年聽着,伸出兩根手指,開口道:
“那要兩份兒…”
以易年的性子來說,不會占人便宜。
而現在不僅要茶,又要點心,便是向趙公明表示一個态度。
守護一事,可以談。
易年不在意錢财,如果在意的話,那前些年在青山的日子便不會那麽苦。
憑借醫術和修爲,賺錢的辦法多了去了。
前天夜裏把人腿打折,第二天坐等上門就行。
當然,這種事兒若是幹了,師父絕對會狠狠收拾自己一頓。
而之所以可以談,是爲了以後打算。
元氏一族在晉陽紮根,短時間之内不會出什麽問題,日常所需靠着自己在太初古境帶出來的東西足夠。
不過這不是長久之計,早晚有坐吃山空的一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