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478章 矛盾


易年滿心疑惑地看着七夏,實在想不通他們怎麽會一路輾轉去到遙遠的南嶼。

然而此刻他心中更多的還是歡喜,畢竟大家都平平安安地歸來了。

至于其他細節,也就無暇顧及太多了。

與此同時,易年也不禁暗自慶幸,出現在他們面前的是南嶼。

一來,七夏對于南嶼多少還有些了解。

二來,那裏有着帝江和安紅豆的關系。

倘若他們不小心又走回到危機四伏的北疆,恐怕如今早已兇多吉少了。

說來也是湊巧,正好自己前不久曾去過一趟南昭,而他們恰巧路過了武關城。

若不是在南北北那兒聽到關于自己的消息,憑着他們幾個的性格脾氣,怕是即便路經上京,也絕對不會做過多停留,而是徑直殺回北疆去了。

想到此處,易年心裏也說不清這究竟算是上天有意安排,還是純屬巧合機緣所緻。

但無論如何,最終的結局總歸是令人滿意的。

他們安然無恙地回來了,并且恰好在自己急需援手相助之時及時出現。

伸出手緊緊握住七夏那柔軟的小手,盡管并未說出隻言片語,但七夏卻能夠清晰地感受到從易年掌心傳來的那份難以掩飾的喜悅之情。

微微一笑,再一次同之前那般靜靜地坐在易年身旁,然後輕輕地将頭倚靠在他的肩膀之上。

“對了,南嶼現在怎麽樣了?”

在黃梅嶺的時候,安紅豆他們幾人被追殺,而從殺手的動向和意圖來看,有人要對帝江不利。

白笙箫後來說過帝江的事兒交給他,易年便也沒再多打聽。

上次在青山碰見石頭等人的時候,事情太多,也來得及仔細問。

七夏從南嶼回來,正好打聽打聽。

聽見易年詢問,七夏想了想,開口道:

“沒什麽變化,比起北疆好太多了…”

第一次去南嶼的時候,在與七夏賞月之時,就聽七夏如此說過。

聽見七夏說沒什麽事兒,易年便也不跟着南昭時候突然冒出來嫂子操心了。

聽完了七夏最近的遭遇,易年長長呼了口氣。

“你呢?怎麽忽然想當皇帝了?”

七夏問着,目光落在了易年臉上。

易年聽着,嘴角微微上揚,露出一抹苦澀的笑容,無奈道:

“哪裏是我要當這個皇帝,實在是沒有辦法的事兒…”

回想起皇宮種種,不禁感歎命運的無常和人心的險惡。

誰能料到那秦懷胤竟門能心狠手辣到那種程度,全然不顧西荒之地的艱險萬分,狠心将秦懷真置于死地。

從而使得自己投鼠忌器,不敢輕對他痛下殺手。

思及此處,輕輕搖了搖頭,定了定神,向七夏講述起自己這段時間以來所經曆的種種。

先從“死而複生”事件說起,然後說到被神秘的老騙子出手相救,并最終得以從北疆返回。

緊接着,又說了得知相柳複活馬不停蹄地趕往晉陽,随後踏上前往聖山的過程。

當聽到晉陽家中一切安好時,七夏終于如釋重負般長長地舒了口氣。

自從南嶼出來以後,一路上就不斷聽聞有關聖山的悲慘遭遇。

不僅如此,幾人還知曉此次複活的上古大妖并非隻有相柳一個,就連南昭和西嶺等地都未能幸免,慘遭毒手。

尤其是那太華山的慘狀,簡直讓人不忍直視,即便是從南嶼曆經艱辛歸來的衆人,親眼目睹之後也是心驚膽戰、毛骨悚然。

然而,更令七夏感到震驚的是,聖山與東遠州所遭受的這些慘禍皆是源于秦懷胤那無法滿足的野心時,刹那間恍然大悟。

完全理解了易年爲何會不顧一切地強行闖入皇宮,冒天下之大不韪去弑殺當今聖上。

倘若北祁依舊掌控在秦懷胤的手中,那麽誰也無法保證是否會出現第二個如東遠州一般的人間煉獄。

要知道,與能夠将活生生的人變爲行屍的姜家相互勾結,簡直就是與虎謀皮,其危險程度不言而喻。

稍有不慎,恐怕有天會被吃得連骨頭渣子都不剩下一星半點。

當聽完易年詳細地叙述完這段時間的遭遇後,七夏情不自禁地将目光投向窗外那片陰沉沉、仿佛随時都會傾盆大雨的天空。

不由自主地輕聲呢喃起來:

“你違背天意行事,會不會再引來下一次天雷降世?”

易年聞言,臉上又是露出一絲苦澀的笑容,想了想,緩緩開口說道:

“應該不會,都劈過一次了,而且之前那道天雷之所以能那麽準确找到我頭上,歸根結底還是因爲秦懷胤的橫死,如今他已不在人世,往後這天雷就算想要找我,估計沒那麽容易,現在看來,這命格不算有時候也是好事兒…”

易年正滔滔不絕地說着,七夏突然伸出小手捂住了易年的嘴巴。

那意圖再明顯不過,正所謂言多必失。

有時候不經意間說出的話語或許就會招來意想不到的災禍。

對于七夏的這個舉動,易年隻是微微一笑,表示理解,并沒有出聲反駁。

然而實際上,即便此刻他有心想要辯駁幾句,卻也是無能爲力。

畢竟現如今已然修爲盡失,若是那天雷當真再次降臨,以目前的狀況,怕是連躲避的機會都沒有。

然而,盡管心中有着極大的把握認爲天雷隻會降臨那麽一次,但這種自信并不能完全消除内心深處潛藏的不安。

畢竟,未知總是令人心生恐懼。

七夏對此也心知肚明,即便如此,憂慮仍舊如影随形。

畢竟哪怕天雷不再來襲,卻仍然有人對易年虎視眈眈、欲取其性命而後快。

這個人,便是在易年全力抵禦天劫之際,驟然出手偷襲他的神秘人。

回想起那驚心動魄的一幕,七夏至今仍心有餘悸。

當時她能夠清晰地感受到那個人身上散發出來的強烈殺意,如果當時自己的反應稍微遲緩一些,恐怕易年就會當場斃命。

深吸口氣,開口道:

“那個偷襲你的人是誰?”

聲音很輕,但卻難掩其中殺意。

易年聽着,伸手摸了摸七夏的小臉,開口道:

“我也不知道…”

這個人究竟是何方神聖,易年同樣毫無頭緒。

僅僅記得此人曾現身于梵天淨土的通道之前。

上次還可以用匆匆一眼解釋,那麽這次面對面後,易年看清了那人的長相。

那人和自己簡直如同一個模子裏刻出來的一般,無論是容貌還是身形都别無二緻。

想到此,疑惑叢生。

這到底是怎麽回事?

爲何會出現這樣一個和自己長得一模一樣的人?

百思不得其解。

難道說,自己還有一個雙胞胎兄弟不成?

可能很小,畢竟太玄經的運行是極其罕見的,自己能靠着太玄經修行到歸墟巅峰,别人可不一定,哪怕是雙生兄弟。

而對于這個疑問,或許唯有師父才能給出答案吧。

不過正是由于這個人的存在,使得七夏不願意将易年的真實狀況透露給外界任何人。

因此,甯願從晉陽請來元化,也不肯讓龍桃外出尋找他人幫忙。

提起那人,腦海中一片茫然,完全沒有任何頭緒可言。

然而,當思緒飄回到師父身上時,易年的臉色逐漸沉了下去。

師父究竟去了哪裏,易年對此毫無頭緒。

甚至連師父是生是死,都無從知曉。

但深知師父的性子和能力,如果他決意不讓自己尋到他的蹤迹,那麽自己無論如何也找不到他。

與此同時,另一件深埋于心底的事也逐漸浮出來——那便是關于百年前元氏一族被封印的真相。

這件事目前爲止隻有師徒二人,自己與師父如果選擇沉默,世上便無人能夠洞悉其中原委。

可是,面對善良純真的七夏以及整個元氏一族,易年實在無法再繼續隐瞞下去。

即使明知可能會招緻他們的怪罪,也決定坦然相告。

畢竟,有事弟子服其勞,這是爲人子弟應盡的責任。

如果元氏一族怪罪于師父,那自己擔着便好。

而且百年的封印,總要給元氏一族一個交代。

對錯已争,真相同樣重要。

緩緩轉過頭,目光凝重地望向七夏。

七夏瞧見,神色一緊,似乎察覺到了易年的異樣。

立刻往前湊了湊,關切問道:

“怎麽了?”

易年長籲一口氣,定了定神後,終于鼓起勇氣開口說道:

“其實,當年将元氏一族禁閉在竹園之中的不是無相生…”

原以爲易年有什麽話要說,可七夏無論如何也沒想到易年竟會說出這樣一句話。

所以在聽見這話後,原本平靜如水的眼眸瞬間瞪大到極緻,仿佛眼珠子都要掉出來一般。

滿臉驚愕地望着易年,嘴唇微微顫抖着,好半天才從喉嚨裏擠出幾個字來:

“你……你說什麽?”

那聲音輕得瞬間被窗外的雨水蓋過,但易年卻聽的清清楚楚。

深吸口氣,開口道:

“我說,當年将元氏一族封印在竹園中的人不是無相生,而是,是…是我師父…”

師父兩個字出口,易年的氣息頓時弱了下去。

一瞬間,屋中靜了下來,隻剩下了兩個呼吸聲…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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