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 1533 章 遺忘的角落
此話一出,屋中瞬間安靜。
幾人齊刷刷的望向易年手中的木炭,眼中盡是驚訝。
被易年說了一句的多吉立馬上前,一邊伸手抓向易年手裏的炭心兒一邊開口道:
“怎麽可能是熱…”
話還沒說完,多吉抓着炭心兒的手僵在了空中。
不可思議的捏了捏,瞪大了雙眼,喃喃道:
“還真是熱的!”
被多吉一證實,倉嘉等人的驚訝更甚。
燃燒過的炭心是熱的沒什麽不對,但此時出現在這荒城中便是最大的不對。
衆所周知,黃泉漠隻有影岚風吹起時才會出現道路,也才會有人進入其中去尋找荒天遺址。
但根據西荒諸國的記載,影岚風上次出現的時候已經是幾百年前了。
這幾百年間幾乎沒人進過這片沙漠,也幾乎沒人從裏面出來。
因爲這種環境根本就不是人能生存的,無論是普通人還是修行之人。
再加上外面看見的城牆的破敗程度,最起碼也有幾十年了。
也就是說,這座城最起碼已經荒廢了幾十年,甚至上百年。
衆人進城之後,包括易年在内,全都在潛意識裏默認了這種情況。
可眼前這塊兒帶着餘溫的炭心兒的出現,颠覆了衆人的認知。
這塊炭心兒燃燒到這種程度,最多不會超過六七個時辰。
那從時間上推算,昨夜衆人躲避陰兵入城時候,這塊木炭才剛剛開始燃燒。
木炭是死物,加上現在的天氣,它不可能自己忽然燃燒起來,而且周圍也沒有火源将其引燃。
一瞬間,屋中的氣氛緊張到了極點。
不是自燃的,那麽就是有人将它點燃了!
七夏神色一凜,鳳凰翎落入了手中,在有些昏暗的屋中亮着紅光。
花想容和花辭樹也紛紛拿起了武器,不停掃視着四周。
倉嘉輕輕吸了口氣,看向易年,壓低聲音問道:
“城中除了咱們之外,還有人?”
多吉一聽還有人,臉色瞬間煞白無比,手一哆嗦,木炭掉在了地上。
輕輕彈了幾下,滾到了竈台前。
瞧那樣子,應該是被倉嘉一句話吓的不輕。
七夏聽着,神識逐漸朝着四面八方鋪開,想要尋找那能在衆人眼皮子底下躲藏的如此隐蔽的人。
可搜來搜去,散出去的神識卻沒有半點兒回饋。
易年看得出七夏在尋找,朝着七夏輕輕搖了搖頭,開口道:
“不用找了,如果真有這樣的人存在,該發現早就發現了,不至于現在都沒半點兒動靜,所以我更傾向于這裏和咱們看見的一樣,真的沒有人…”
說着,幾步走到屋中的床邊,伸手輕輕抓起床上的被褥。
朝着多吉招了招手,繼續道:
“你過來看看…”
多吉一聽易年叫自己,腦袋搖的和撥浪鼓似的。
一邊往後退一邊擺手道:
“我不看,我不看,不是死人就是白骨,有什麽好看的…”
此時的多吉再沒一路上的膽大,吓的全身顫抖。
這也正常,因爲一路上遇見的都是危險,可以看得見摸得着,但眼下的一切卻處處透着詭異。
人對自己認知之外的詭異,懼怕永遠出現在最前面。
瞧見多吉的反應,易年也沒強求,伸手把被子往起一拉抖了抖,除了幾縷灰塵再無其他。
看見被子裏并沒有什麽可怕的東西,多吉稍稍松了口氣。
可看見那飄散在空中的灰塵之時,覓影的眼睛卻瞪了起來,似乎發現了什麽。
不過潇沐雨幾人,包括腦子最好用的花想容,依舊是一副疑惑模樣,看那樣子還沒猜出易年什麽意思。
易年瞧見,也沒再賣關子,開口道:
“如果按照咱們昨天在城外看見的破敗模樣來算,這裏最起碼已經荒廢了上百年…”
說着,抖了抖手裏半點兒腐敗樣子沒有的被子,繼續道:
“就算是天蠶絲,百年時間也早就爛成一堆碎物了…”
把被子放下,又走到了屋子正中的桌子前,将桌上的茶壺拿起,往碗裏倒了一杯。
茶水雖不清澈,但卻依舊帶着縷縷茶香。
把杯子端給幾人看了下,開口道:
“也沒有什麽茶一泡百年還不壞…”
沒停,把茶杯往放,伸手在桌子上一抹,把指尖遞給幾人一看,開口道:
“沒有灰…”
說完,又往外面走去。
幾人依舊疑惑,但還是立馬跟了上去。
易年站在院子裏,指着之前推斷城中居民不是逃荒的證據的玉米,繼續道:
“這玉米雖然能放,但同樣沒道理放上幾十上百年…”
手指偏移,不停指着院中各處,嘴上不停。
“這種椅子我做過,即使材質再好,不保養的話十幾年也就爛沒了,這車同樣也是,還有這兒…這兒…這兒…”
易年滔滔不絕的說着,幾人的目光随着易年的手指方向跟着不停移動。
看着看着,眼中的疑惑變成了震驚。
這一刻,幾人終于明白了易年什麽意思。
爲了更加确定自己的猜測,在瞧見幾人也注意到了這裏的不同之後,帶着人出了院子,繼續在巷子裏往前走去。
小巷兩旁的房屋依舊完好,門扉半掩,窗棂上的紙糊未曾破損,甚至連一絲塵埃都未曾沾染。
忽然,空氣中傳來了一股淡淡的香氣。
嗅了嗅,像是剛剛炖煮的肉湯,溫熱的氣息從旁邊一戶人家的竈間飄出。
順着味道找了過去,一間小院裏壘着土竈,上面架着一口大鍋。
味道,正是從鍋中傳出來的。
旁邊的燒火棍立在竈台前,看那樣子,感覺像是主人剛剛離開,去忙别的事情去了。
“這肉湯…”
多吉喃喃着,臉上滿是疑惑。
易年現在沒功夫給他解答,帶着幾人繼續在巷子裏走着。
沒走幾步,一間裝修比較富态的屋子出現在了眼前。
牆角的花瓶裏,幾枝幹枯的花枝依舊挺立,花瓣未曾凋零。
仿佛時間在這裏停滞,連腐朽都未曾光顧。
街道盡頭,一家酒肆的門簾輕輕搖曳,酒壇整齊地排列在櫃台上,酒香依舊濃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