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 1534 章 寂靜無聲
聽着七夏的總結,幾人全都沒有開口。
時間無法靜止,哪怕是太初古境和竹園那種獨立于天元大陸的空間,時間也是流動了。
可這座荒城,眼下幾人看見的一切,卻沒有第二個解釋。
博學多聞的潇沐雨此時也滿是疑惑,想要找到一個合理的解釋,但腦海中翻遍了也找不出一個合理的解釋。
也朝着城門方向看了過去。
城門是他開的,如果是觸動了什麽機關,那麽他應該是第一個接觸的人。
“我在開門的時候沒有發現機關,城門很普通,沒有法陣的氣息…”
荒城的時光如此神奇,那麽最合理的解釋便是有法陣的存在。
衆人入城觸發機關,然後時間開始啓動。
聽着潇沐雨的分析,易年也不知如何回。
這種事情别說見過,甚至連聽都沒聽過。
可這一切就這麽真實的發生了,且毫無征兆。
“後面得小心點兒了…”
易年說着,幾人點頭回應。
又四處逛了一會兒,依舊沒有什麽發現,但看見的東西都在說着七夏的猜測,這裏的時間确實從衆人入城後重新啓動了。
沒有頭緒,後半夜的時候幾人回了城門樓衆人聚集的地方。
叮囑多吉先别的情況說出去,免得引起恐慌。
現在這些人最需要的是休息,如果恐慌情緒蔓延,那麽一定還會有人繼續發瘋。
同時也悄悄傳下了命令,任何人都不準私自離開,免得遇見危險。
安頓過後,易年與七夏回到了雨棚中。
雨還在下着,從天空那陰沉的樣子來看,估計短時間之内不會停下來。
城牆外面的黃泉漠還是早上看見的模樣,風沙四起,沙暴欲來。
不過有城内城外之隔,外面的惡劣天氣應該影響不到城内。
陰兵還在原地駐守,沒有沖進來的架勢。
不過七夏試了試,隻要踏出城牆範圍,陰兵便會立馬撲上來。
不遠處的沙地中時不時還會出現幾道波紋,很顯然,那些逃走的沙蟲不知何時又回來了。
所以盡管荒城詭異,但眼下絕對不是出去的好時候。
接下來的兩天,秋雨如泣如訴,淅淅瀝瀝地下個不停,仿佛永遠也不會停歇。
荒城在這無盡的雨幕中顯得越發寂寥和落寞,仿佛被整個世界遺忘。
衆人整天都躲在屋子裏,默默地恢複着體力,調養着傷勢。
外傷對于這些修行者來說并不是什麽大問題,畢竟經過元力淬煉的身體,恢複速度遠遠超過普通人。
然而,其中有幾個被黃泉漠逼的精神失常的人,至今仍然瘋瘋癫癫,沒有絲毫好轉的迹象。
易年給他們配了幾副藥,希望能起到一些作用,但喝下去後卻并未見到明顯的效果。
這種病症需要時間慢慢調養,而且短期内難以見效。
好在衆人在進入沙漠之前準備得相當充分,目前吃飯還不成問題。
不過,如果按照目前的狀況繼續下去,這些食物遲早會被消耗殆盡。
到那時,恐怕就要面臨饑餓的威脅了。
因此,在衆人恢複體力、修養傷勢的這兩天裏,易年和其他幾個人還是會不時地出去看看。
走遍了荒城的每一個角落,希望能找到一些有用的線索或資源。
然而,盡管四處探尋,卻依然一無所獲。
不過,雖然沒有實質性的發現,但那天幾人的推斷卻得到了驗證。
那天夜裏飄着香味兒的院子,鍋裏的肉散開始發着一股令人作嘔的腐敗味道。
經過長時間的放置和侵蝕,已經失去了原本的樣子和鮮美。
那股腐爛味道彌漫在空氣中,雖然有秋雨阻隔,依舊讓人不禁皺起眉頭,想要遠離這個地方。
看着那一鍋肉,易年也不知怎地,竟升起了一絲浪費了的念頭。
雖然東西夠吃,竹簍能裝,但帶得多是簡單食物,吃飽可以,想吃的美,很難。
而那些被秋雨浸泡的落葉,也不再是當初那充滿生機的綠色,而是變成了一種暗淡的褐色,上面還殘留着一些濕漉漉的水漬。
原本應該是大自然的一部分,随着季節的更替而飄落,但現在卻被秋雨無情地打濕,逐漸失去了生命的活力,開始出現腐爛的迹象。
時間,這無形的力量,确實開始慢慢地流逝了。
就像一個沉默的觀察者,見證着一切事物的變化和發展。
無論是鍋裏的肉還是落葉,都無法逃脫時間的掌控。
會讓美好的事物逐漸消逝,也會讓腐朽的東西慢慢顯露出來。
面對這看不見摸不着但真實存在的東西,此時仿佛進入了一個死循環。
……
秋雨如絲,細細密密地灑在荒城的石闆路上,發出輕微的沙沙聲。
城門樓下的篝火早已熄滅,隻剩下幾縷青煙在潮濕的空氣中緩緩升騰。
守夜的幾人倚靠在牆邊,頭低垂着,呼吸均勻,顯然已經陷入了沉睡。
這種天氣,這種環境,挺上一夜确實有些爲難他們。
而且這些人都不是軍旅出身,根本沒法要求他們太多。
四周一片寂靜,隻有雨聲和偶爾傳來的風聲,仿佛整個世界都陷入了沉睡。
一間房間中,一個壯漢輕輕翻了個身,眼睛在黑暗中閃爍着不安分的光芒。
手掌粗糙,指尖微微顫抖,像是壓抑了許久的欲望終于找到了突破口。
側過頭,借着微弱的月光,看向身旁的女子。
女子臉龐在陰影中顯得柔和而疲憊,呼吸平穩,似乎睡得正香。
然而,壯漢知道,她并沒有真正睡着。
伸出手,輕輕推了推她的肩膀。
女子的睫毛微微顫動,随即睜開了眼睛。
眼神起初有些迷茫,但很快便對上了壯漢那雙充滿渴望的眼睛。
臉頰微微泛紅,嘴唇輕輕抿了抿,似乎想要說什麽,卻又咽了回去。
“人太多了……”
女子低聲說道,聲音幾乎被雨聲淹沒。
手指無意識地絞着衣角,眼神閃爍,似乎在掙紮着什麽。
壯漢咧嘴一笑,露出一口白牙,聲音壓得極低:
“咱倆往遠點兒走,辦完事兒就回來,沒人會知道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