額…
聽見易年的回答,幾人頓時有些無語。
這不是廢話嗎,如果能找到荒天遺址,那也不用在這兒擔驚受怕了。
不過這念頭一過腦海,幾人瞬間愣了下,表情僵在臉上,齊刷刷轉頭看向了易年。
易年雖然也會開玩笑,但絕對不會在這個時候開玩笑。
如此說,那一定是發現了什麽。
“你知道荒天遺址在哪兒?”
潇沐雨開口問道。
易年搖了搖頭,開口道:
“不知道…”
嗯?
本以爲易年如此說便是知道,可沒想到會是這麽個回答。
“不過不知道不代表找不到…”
說着,晃了晃手裏的落葉。
沒再等幾人開口,易年直接道:
“我問你們,如果要在沙漠中建一座城,最重要的是什麽?”
“人口?”
“資源?”
花辭樹與花想容先後開口。
易年聽着,搖了搖頭。
旁邊的倉嘉看向易年,開口道:
“水…”
“沒錯!”
易年一拍手,贊許道:
“就是水,沒有水,在這沙漠中根本不可能活下去,所以沙漠中的城池,附近一定有水源…”
現在雖然下着雨,但所有人都知道這場雨來的邪門,如果一直有這麽大的雨,那麽沙漠也就不叫沙漠了。
“可附近沒有綠洲,也沒有河流…”
花辭樹說着,下意識的看了眼周圍。
潇沐雨已經明白易年要說什麽了,笑了笑,解釋道:
“地面上沒有,不代表地底下沒有,易年說的應該是地下河…”
潇沐雨一解釋,花辭樹立馬點了點頭。
“對,這座城雖然看上去荒涼,但無論是府邸還是尋常百姓家的小院,都沒有缺水的痕迹,所以這裏的地下水資源一定很豐富…”
易年說着,指着方才落葉停留的鐵網,繼續道:
“而且這裏不僅不缺水,要不然也用不到這東西…”
“那地下河和荒天遺址有什麽關系?”
花辭樹又開口問着。
此時易年也坐不住了,起身揉了揉肩膀,開口道:
“倉嘉之前說過,荒天由靈濁二氣而成,一陰一陽一善一惡,所以吞噬生命的黃泉漠中才會有這麽一座城來給進來的人提供庇護,而這荒城與黃泉漠一樣,都是善中有惡惡中有善,但無論是善是惡,信奉的一定是荒天,假設荒天遺址存在,那麽根據正常情況來說,信奉荒天的人一定是分布在荒天遺址周圍的,要信奉,還要生存,便會在水源豐富的地方建立城鎮…”
“所以如果荒天遺址真的存在,那麽它周圍的城池一定會按照地下河的走勢分布,或許地面上看起來雜亂無章,但地下很可能是另一個樣子!”
潇沐雨立馬接口道。
易年點點頭,繼續道:
“所以我們沿着地下河走,就有可能尋到荒天遺址…”
倉嘉聽着,久久無言。
按理說他才是對黃泉漠最了解的人,畢竟打小就在西荒。
可無論是典籍記載還是口口相傳,都沒人想到過通過地下河的走勢來尋找荒天遺址。
被易年這麽一說,頓時有種恍然大悟之感。
擡眼看向易年,開口道:
“被你倆這麽一說,我這土生土長的西荒人倒是慚愧了…”
易年聽着,笑了笑,開口道:
“隻是個想法,能不能找到還不一定呢…”
說着,将手上抓落葉時殘留的雨水擦掉,繼續道:
“怎麽說,試試?”
這方法或許可行,但到底能不能成誰也不知道,所以還是要詢問下幾人的意見。
七夏自不用說,易年剛說完便點頭表态,“我贊成…”
“我也贊成…”
潇沐雨說着,也跟着起了身。
二人一表态,剩下幾人也沒什麽好說的了。
其實根本就不用問,現在這種情況,能想到辦法總比在這裏擔驚受怕強。
幾人敲定,剩下的便是通知。
如果營地衆人選擇一起走那便一起走,不想走的也不強求。
不過後面遇見什麽怪事兒,那便不是幾人能管的了。
“我去通知他們…”
倉嘉說着,起身便朝着營地走去。
和易年想的一樣,有辦法的時候,哪怕這辦法有可能不奏效,也沒人選擇去外面冒險。
不多時,多吉等幾個王子走了過來,紛紛表态要和幾人一同前往。
事已至此,也沒什麽好耽擱的了,衆人立馬收拾好行囊準備出發。
“怎麽走?”
多吉開口問着。
易年伸手一指荒城中心,開口道:
“水源是重要東西,所以一般都會控制在城主府,去那裏…”
說着,率先朝着前方走去。
後面的人也沒什麽好猶豫的,緊緊跟了上去。
别的地方或許難找,但城主府這種大建築,找起來還是沒什麽難度的。
不多時,衆人圍在了城主府内的井口旁。
青灰色的石階環繞着城主府内的古井,每一級都被歲月磨去了棱角。
凹陷處積着渾濁的水窪,像是無數腳印在此駐足後留下的淚痕。
井口的石沿早已被繩索割出深深的溝壑。
那些縱橫交錯的紋路如同老人手背上暴起的青筋,無聲地訴說着年複一年的汲水時光。
井水此刻幾乎與地面齊平,黑沉的水面不時被雨滴擊碎,蕩開一圈圈顫抖的波紋。
潮濕的苔藓從井壁縫隙裏探出,在雨水浸潤下泛着幽綠的光。
有隻鏽蝕的鐵桶半浸在水中,随着暗流輕輕磕碰井壁,發出空洞的"咚——咚——"聲,仿佛這座荒城微弱的心跳。
東南角的台階突然塌陷了一角,碎石滾進井裏,水面頓時吞沒了它們,連個氣泡都沒浮上來。
雨幕中,井台周圍那些被磨得發亮的凹痕正漸漸蓄起雨水,很快就要和上漲的井水融爲一體了。
“挖,小心點兒…”
易年說着,衆人立馬行動了起來。
看着這一幕,也不知怎地,易年的嘴角竟起了一絲笑意。
一群修行之人圍在古井旁手腳并用地刨着泥土,動作笨拙得有些滑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