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時候天色漸漸暗了,陰陽交替之際,河面又沸騰起來。
太陽一落山,冤魂惡魂充斥于河水之中。
剛要扭轉自身陰陽避避,身下的木盆卻迸發出一陣金光。
哪裏是什麽木盆,卻是一座蓮台。金光照耀之下,冤魂厲鬼紛紛不得靠近。
張小峰案子清醒,遇上的老大娘不是凡人,是幫着自己渡劫來了。看來自己還是能夠出去的。
慢慢悠悠的又漂了一段距離,張小峰看着周圍的冤魂厲鬼都在盯着自己也不敢靠近,想來他們已經沉淪黃泉不知道多少年。卻永遠也得不到解脫,哪怕被打入地獄也有出來的一天,而他們卻沒有出來的一日。
張小峰心中騰起一股悲憫之意,無有供養,不得超生。這裏厲鬼也是可憐之人。所以他們隻能把從橋上的過的魂魄拉下來與他們爲伴。
想來有蓮台護身,于是将體内的靈氣取出九成,凝結成一粒粒白米。在木盆裏鋪了一層,約莫有上萬粒。
這是陰氣所凝,可以施食孤鬼。若是用陽氣凝成,那就是修道之人夢寐以求的靈丹呐。
一粒白米比這些厲鬼吞噬一個普通生魂得到的還要多,而且是張小峰自願布施,沒有業力。享用起來更加舒服。
于是張小峰一邊抛灑百米,一邊誦經爲其超度,雖不一定能讓這些厲鬼往生,卻也能讓他們暴虐的情緒能夠稍微平靜下來。
夜色中,燦爛蓮台指引迷途,慈悲經文洗滌戾氣。
“元始洞玄,靈寶本章,除禳水火漂焚,保劫度人,百魔隐韻,從濟自然,二象交輪,無無上真。”
“元始祖劫,神化無神。有一未形,氣生空玄。大器内溫,溫則氣升。”
……
“普度生死,一切苦魂。鹹悉應符,永劫長年。曆水過火,三災不登。”
“暴氣邪侈,移變世間。成災可除,将至乃禳。焚燒漂溺,速離遠方。”
……
“生身受度,劫劫長存,随劫輪轉,與天齊年,永度漂沈焚蕩之苦,超淩三界,逍遙上清。”
“上清之天,天帝洞覺無色之境梵行。”
張小峰所念經文爲無量度人經中超度水火焚漂亡魂的部分,幫助他們早日脫離無邊苦海。
蓮台順着水流緩緩向前,度化冥河蒼生,算的上莫大功德。
整整一夜,周圍冤魂厲鬼盡皆伏拜送别。
天色亮起,水裏的鬼魂又倏然隐去,又變成一條普普通通的小河,此時正流經山間,突然前方出現一處斷崖,張小峰和木盆直接從崖上跌落下去。
半空中一瞥崖下水潭。
不就是黑龍潭麽,我回來了!
張小峰心中狂喜,等他從水潭中出來,就看到東南方亭子裏的李小雙。
“不對,他旁邊的是誰?”
張小峰此時才算徹底醒悟,那正是自己的肉身,立刻元神歸位,睜開眼睛,李小雙正焦急的看着自己,臉色一喜。
“大哥,你終于醒了!”
張小峰坐起來問道:“說說什麽情況!”
“昨天晚上從你下去之後,那裏面的動靜更大了,我在這裏就聽到鬼哭狼嚎之聲。昨天早上,你的肉身突然就浮了上來。”
“看來下面的通道隻能魂魄元神通過,夜裏肉身被黃泉水束縛在潭底,直到陰陽更替才浮上來。”
“但是爲什麽到那裏,我感覺不出自己是元神之體呢?感覺和做夢一樣。”
“大哥,你是怎麽回來的?”
“蒙泰山奶奶搭救,我還得把蓮台還給他。”
張小峰到潭邊撈起那個木盆,目光停留在剛才墜落的懸崖若有所思,方才就是從上面掉下的,崖壁上有數條白色橫紋貫東西,像是随意塗鴉的分隔。
若有所思的說道:“人間的奈河水從這崖上來,冥界的河水也是從這崖上走,崖壁就是兩界重疊之處。若是有人從崖上直接跳下去,恐怕就能去到另外一界。”
李小雙噗呲一聲笑了,“普通了跳下來,就摔死了,可不就是去了另冥界麽。而且大哥你也是元神穿過來的,可不一定肉身也能穿過。”
張小峰也笑了,李小雙這話說的沒毛病。但至少能确定這裏就是三界的交彙之處,白天的就是在這百丈崖,夜裏的就是黑龍潭底。若是從上往下看,這兩個地方都在同一處。
剛要說話,張小峰就感應到張小灰正從南方疾馳而來,直接聯系上了它。很快就能從山上遠眺到它的身影。殘影在山前的平原上畫出一條直線。最後如紅衣大炮打出的彈丸一樣,砸在張小峰的面前。
“累死雞爺了!”小灰将東西扔給張小峰,眼見前面有個池子,立馬跳了進去。“你想的真周到,在知道我跑了這麽遠,身上都是土,找了個能泡澡的地方。”
張小峰笑道:“對,對,特意給你找的,你先泡着。”
随即身入天葫蘆,到先天真水棺前輕聲呢喃道:“你再等等,很快我就能把九尾仙格找回來的。”
棺中塗山玄雙目緊閉,好似在酣睡。
又攝取一團先天真水将自己的小臂手掌包裹住,一陣酥麻感傳來,血肉在緩慢生長不到一盞茶的時間。整個左手已經恢複如初。
張小峰動了動, 沒有任何影響,真氣運轉如常,先天真水果真神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