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到山下的水裏看看有沒有東西?”
“好嘞。”
李小雙蹦跶着跳下去,順着水流看了一段就很快返回黑龍潭。“大哥,有,水裏都是惡鬼。我站在邊上,他們還想拉我進去,可是上不來,隻能在水裏沖我龇牙咧嘴。”
“陰陽交替的一瞬間這些惡鬼就出現了,那就不是從此帶出去的。”
張小峰蹲下來,聞了聞水的味道,土腥味很重。“我再下去看看。”
李小雙忙阻止他,“大哥,晚上就别下去了。真的是黃泉水,進去可就上不來了。”
“不下去怎麽能找到呢?”牛頭已經給了自己暗示,想要找到魔界的入口,必須要從水裏找線索。
“再想想别的辦法,下去風險太大了。”
“我有一個感覺,就和蒿裏山一樣,水中晚上和白天也絕對不一樣!”
但他也清楚,要是真的是九幽黃泉之水,下去必然兇多吉少,此時張小峰遲疑了。忽然想到白日所見的大德曰生牌匾,易經中所言:八卦定吉兇,吉兇生大業。何不看看此時的卦象呢。
泰山在上,而黑龍潭在下,艮上兌下,爲山澤損卦。
象曰:山下有澤,損。君子以征忿窒欲,緩必有所失,故受之以損。
得此卦者,損下益上,損盈益虛,先難後易,量入爲出,山高水深,各得其所,因損得益之象。
雖然會有小的損失,但是結局應該是自己想要的。于是張小峰下定決心,叮囑李小雙就在這裏守着。自己有可能會誤入鬼界或者魔界,七日之内不用擔心,等張小灰來彙合。
囑托完之後,張小峰縱身一躍,又跳入黑龍潭。
下水之後,張小峰不禁一哆嗦,水中冰寒徹骨。不斷有陰氣形成的氣泡撞上來在身邊炸開,陰寒之氣如一根根的銀針朝着張小峰的身體中鑽,
周身真氣運轉陡然加快,感覺才好了些。
白天下來的時候,一百多丈的水下依然清澈,但此刻水下有一道明顯的分層。十幾丈之下的水驟然渾濁,但是邊界泾渭分明。
張小峰心裏一陣激動,或許這就是兩界的分界把!于是加速一頭紮進去。
不好!
無數的冤魂厲鬼蜂擁而至,都想從張小峰的身上撕咬下血肉和魂魄。
沉在水底的累累白骨也紛紛掙紮起來,想拉住他的手腳。将他永遠的留下,變成與自己的一樣的枯骨。
小峰的護體罡氣此刻光芒大盛,逼退一片厲鬼。
一方面他的左邊重傷,另一方面水下的讓他無法施展,什麽雷法火獄這裏統統用不了。手中又沒有力氣,那些白骨被逼退之後,又圍了上來。自己哪怕踹上一腳也受到黃泉水的極大阻力。
更可怕的是,這裏一直在消耗真氣,卻無法補充,看着這位無窮無盡的厲鬼。隻要自己真氣耗盡,護體罡氣消失,他們立刻回再次蜂擁而上。
張小峰當即立斷,全力向上遊去,隻要能在水面,又天地之氣爲補充,他就能跟他們耗下去。可上升了一百多丈,還是沒有到水面。
剛才下來的時候,分明隻有十幾丈。
“穿過兩界界限就是完全不同的世界了。山下有澤,損,妥妥的應驗了,看來這個虧吃定了。”
不知與這些鬼怪白骨厮殺了多久,張小峰已經疲憊不堪,心想:“總不至于今日真的殒命在此吧,自己還真是小看了九幽黃泉的恐怖。”
不過最後各得其所的結果還是讓張小峰堅信自己能渡過難關,目前真氣不足三成,是最爲急迫的事情。
急中生智,張小峰想起了當初第一次去地府,混在鬼魂中的事。
打不過就加入吧,于是全身真氣陰陽相易,渾身散發出浩瀚陰氣,立刻就變成這水裏最強大的鬼王。
惡鬼紛紛撒手逃竄,因爲眼前的不是一個香饽饽,而是變成鍾馗一樣的大鬼王了。
張小峰心中暗喜,最後的真氣都被它用來撐門面了,隻要惡鬼不上來消耗,光光維持這等威勢,他還能堅持很久。
周圍的惡鬼都和他保持三丈以外的距離,張小峰随波逐流,随着水流緩緩向前。
又過了許久,周圍漸漸明亮起來,到白天了!
周圍的惡鬼冤魂白骨統統消失了。
自己還仰面飄在水面上。不遠處一座石橋橫跨在河上,上面還有鮮紅的三個篆字‘奈何橋’。
張小峰想要遊到河邊,身上卻沒有一絲力氣,就連想擡一下胳膊也難。
随着河水緩緩流動,張小峰從橋下飄過,他躺在水中,感覺熟悉又放松, 迷迷糊糊,竟然睡着了。
之後又忽然迷迷糊糊的聽到,“這是誰家的娃娃,怎麽掉到河裏去了。”
張小峰又睜開眼睛,他的力氣隻能動動眼皮,連聲音也喊不出了。
感覺到有人用竹竿勾住了自己,慢慢拖到河邊,再拖了上岸。
一離開水面,那種無力感随即消失,他才看到是一位在岸邊洗衣的大娘發現了自己,把自己救了上來。
大娘慈眉善目,很是熱情,關切的問道:“小夥子,你怎麽掉到河裏去了?這河裏有水鬼找替身嘞。”
“大娘,這裏哪裏啊?”
“這裏是靠山村。”
張小峰不記得周圍有個叫靠山村的地方,便問大娘:“這裏距離泰山有多遠?”
“老婆子沒有出過遠門,不知道有多遠,不過聽村裏人說,這條河的上遊就是一個山,下遊也是一個山,不知道你說的泰山是哪一個。”
張小峰一頭霧水,怎麽上遊下遊都是山?不過還是問道:“那要走多久?”
“走不到的,隻能從水裏過去。那個山,你能瞧見,确實一直走不到,聽村裏的老人說啊,那山是仙山,有仙根的人才能走上去,而普通人啊,隻能從河裏過去。”
“河裏?大娘,你不是說着這裏不能下去麽?”
那大娘滿臉笑意,“他們啊,得死了之後,亡魂用紙船才能渡過這河水。”
“你嘛,不用等到那時候,那是我洗衣服用的木盆,可以暫且借給你用一用。身子隻要不碰到水便沒事了。”
“原來是這樣,大娘我借了你這木盆,我怎麽還給你呢?這樣吧我這裏有錠銀子你且收下。算我買了這個木盆。”
老大娘接過銀子,笑眯眯的收下了。這時候張小峰的真氣也恢複大半了,便向大娘告别。端起木盆放到水裏,然後跳了上去。
在村裏洗衣洗澡都是用這種木盆,盤坐在其中一點也不覺着擁擠。
順着水流向前漂了一段,張小峰原來迷迷糊糊的腦子也清明了不少。
突然元神如遭雷擊,自己一個太虛境的修士都栽了,一個村野的老婦人能在水裏洗衣服?
張小峰剛想跳到岸上去,卻有一股強大的力量将其束縛住 ,所謂黃泉水鵝毛飄不起,蘆花定底沉,哪個也逃不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