相柳的幾個腦袋可以互爲主次,少了一個倒也不太影響,反而令他更爲謹慎,不給九尾狐可乘之機。
雙方從梅峰山一直打到閩江邊,那幾個鬼王也被緩過來的虛境聯手滅殺。
相柳一下竄入水中,身後湧起巨浪拍向九尾狐,山一般高的水牆當頭撲來,觀戰的虛境唯恐被殃及也連連後退。
相柳的三個腦袋虹吸江水,轉頭吐出漫天的冰錐。青綏的九條巨尾将身體護的密不透風,張小峰手中的混沌之劍舞成一道光幕,将襲來的冰錐盡皆粉碎。
相柳眼見不能奏效,便拿出殺手锏,幾個頭顱不停的噴着黑霧,黑霧聚攏成黑雲。呼雲化雨,雲中黑雨如墨,活物一但凡被沾染,頃刻便腐蝕成黑水。
就連城牆外到閩江邊上倒着密密麻麻的屍體,此刻沾上黑雨,也呲呲的冒煙化成了黑水。
張小峰将體外罡氣轉到極盛,黑雨與罡氣相激,嗤嗤作響,卻不能突破分毫。
單看這墨雨沒有那麽威猛,但與其相抗,卻極度耗費真氣。玄境修士隻要真氣外露,都能抵擋片刻,但是也隻是片刻。
不過這對張小峰來說根本算不上問題!且不說他本身吸收天地靈氣的速度極快,實在來不及一口先天真水就能補足。
張小峰也不給他在逞威的機會,再等下去黑水再漫進福州城了。
一步閃到半空,真氣全力灌注,混沌之劍暴漲,淨色光芒劃破夜空,
張小峰揮劍淩空刺下。
“虛空都扭曲了!”
相柳察覺上方凜冽殺氣,埋頭潛入閩江,旋即冰封江面。冰面也承受不住強大混沌之劍的威勢,嘩啦碎裂開來。
金芒直透江底,一股污血在水下彌撒開來。水裏的魚蝦蟹鼈可倒了黴,都翻了肚皮。
一擊得手的張小峰,正要反身上提,再度出擊,忽感腳上一緊。來不及反應,全身已經被相柳到蛇身纏住,随即就感覺的渾身都骨頭要碎了一樣。
雨來相柳拼着挨了一劍,蛇身順勢将張小峰纏繞住。飛快将其纏了一圈又一圈,在他的記憶裏,除了上古神人,其他的人類都孱弱的很。不勒出屎來算他拉的幹淨。
九尾狐見狀立刻沖過來,一陣猛烈攻擊欲将張小峰救出來。而相柳深知必須先弄死一個,否則聯手之下,自己恐怕難以全身而退,所以他甯願硬捱着九尾狐的攻擊,也要拼命勒緊。
相柳一個腦袋被九尾狐生生咬了下來。依然沒松懈一絲,張小峰此刻全身氣血上湧,感覺随時肉身要炸開。
若不是這段時間肉身也經過數次淬煉,恐怕早就被壓成肉泥了。
巨大的壓力讓張小峰頭暈目眩,好似在耳邊聽到師父在說:“以前交給你的都忘了麽?我再給你說一遍。”
“所謂用神,則以意禦劍,行雲流水,無停無滞,瞬息存養,動靜輕清而靈,入手神妙,可以進退如意,形無定門。記住了嗎?”
張小峰含淚點點頭:“師父,你不要抛下我”
混沌之劍從水下沖天而起,無邊劍意無堅不摧,先是洞穿了相柳的一隻頭顱,劃出一道詭異的弧度,綻出一道巨大的半月形劍芒。
張小峰任由劍芒斬向自己的身體,這驚世駭俗的一劍,将纏在身上的蛇軀斷成幾節,卻未傷到自己分毫。
渾身壓力一輕,張小峰腳踏虛空,以意禦劍,淩空飛斬,血灑如瀑。
相柳此刻憤怒到了極點,渾身血紅,進入了癫狂的狀态。失去的殘軀會帶走一部分力量,他又虛弱了幾分。
雙方都清楚,此刻就是決戰之時。
不知道是此刻對張小峰有了忌憚,相柳突然沖到了九尾狐的面前,一口咬住它的前腿,雪白的毛色立刻變得烏黑。青綏哀嚎一聲,行動立刻受到了影響。不過暫時還要不它的命,一發狠,反口也将蛇軀咬住。
現在雙方誰也動彈不得。
趁你病要你命!
渾身真陽之氣點燃,宛若烈火中的戰神。
沖鋒!
以自身爲熔爐,将相柳之魂徹底煉掉,方能告慰師父。
相柳身子被壓住,僅剩的四個頭顱劇烈搖擺,想要掙脫逃竄。可是九尾狐根本不給他機會,被囚千年的怒氣給了它無盡的力量。
九尾狐雖是妖物但也是陽物,張小峰自身罡氣所激發的陽火對它沒有影響,甚至可以幫它祛毒。但對于已經是魂魄之體的相柳而言,可是萬分煎熬。
陽火将三個一同包裹住,真陽之火與陰魔之氣激烈反應,極速消耗。
此刻拼的就是雙方的實力底蘊。可是張小峰有着作弊的神器先天真水。
相柳驚恐的發現自己身上騰起黑色的火焰,他知道什麽什麽火焰是黑色的。他也感覺不到痛楚。隻感覺出自己慢慢變得虛無、缥缈、無力。
這讓他回想起當年被黃帝斬殺之後,被衆帝之台鎮壓之時,那時候是有力沒法使得出,而現在變得這股力量被極速抽離。
最可怕的不是滅亡,而是擁有之後的失去。
“你好好的在那九峰山待着,非要來人間作亂。”
“小子,你放了我吧,我立刻退回去!”
“退回去?我師父還能回來嗎?”張小峰凄然一笑。
“那是他非要殺我,自己卻沒那能耐……”
“閉嘴!”
“你别以爲殺我人間就萬事大吉,我不過是魔界一先鋒,等着共工大帝降世,你們都得魂飛魄散,哈哈哈哈!”
“不過是一敗将,還妄稱大帝!”
“你所知道的隻是魔界一角,共工大帝也隻是一方霸主,你以爲你能殺得了我?大帝還能将我再度複生。
“所以,就此别過!”
說完相柳之軀轟然炸裂,劇烈的爆炸将虛空撕開一道縫隙,相柳真靈沖入縫隙之後,縫隙便立刻閉合。
功虧一篑,沒能将仇敵徹底滅殺!
張小峰仰天長嘯,發洩心中憤懑,身上的火焰愈發猛烈,将地上的屍骨點燃。
張小峰就坐在屍海中心,散出陽火将屍魔焚化,口中高歌道:
“南鬥闌珊北鬥移,衆星璀璨月華輝。”
“華陽洞中千秋草,句曲山上萬年桃。”
“今宵吾師登真去,九龍阙上列班朝。”
“玉京山上集真聖,八仙台畔步虛謠。”
唱着唱着眼淚大顆大顆落下。
此刻又回歸夜的寂靜,可有的人再也回不來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