有人在竊竊私語:“史真人羽化,原本以爲茅山要一蹶不振,現在看來……”
“這不聲不響的出來一個太虛境,上一個太虛境還是張宇初天師。”
“這次福州之役之後不管是實力還是聲望,難有宗門再與茅山相比。”
“有幾歲的正一天師,可沒十幾歲的上清掌教,紹真人這一輩還有幾位道長都在,恐怕還是輪不到他吧。”
“實力在這呢,有誰不服。”
鳳鳴千仞,鵬搏萬裏。
此時張小峰已經不在乎這些燕雀之語。他引來閩江之水将地面上焚化的骨灰一股腦沖下去,順着江水沖到了海中。
張小峰返回九仙觀,陸師叔走過來,輕聲道:“小峰,我沒能攔住師兄。”
“師叔,不用說了,這是師父自己的選擇,我要将師父帶回茅山。”
“我同你一道回去。”
“師叔,你去一趟京師。”
陸乘風之前去過一趟京師,熟悉門路,這麽大的事需要靠得住的人。史道長是帶着令牌令箭來東南巡視地方。不管如何,皇帝那邊總要有個交代。
茅山在俗世中就不可避免的與皇家打交道,這兩年風光無二。不少人可是眼紅着。若是有人落井下石,進上幾句讒言。茅山上下不會好受。
“讓福州城藩臬有司各衙門主官具上折呈奏。”張小峰叮囑一句,一定要将這些人綁在一起,這些人的折子可以互爲佐證,免得日後有人借機生事。
張小峰要将史道長的遺蛻收到天葫蘆中,向茅山各虛境開口道:“諸位師伯師叔,請先行回茅山,我随後就到。”
又向在場所有人道:“上清掌教羽化登仙,請諸位知會各派各宮觀赴茅山仙度遷神大醮。應至未至的宮觀大醮之後小道親自登門拜會。”
不管面面相觑的衆人,用牛角開了陰陽路,直奔酆都城。
門口的陰兵見到張小峰的氣勢,識趣地當做沒看見。
張小峰直奔牛頭的宅子,而牛頭早就在門口等着他。
“如此匆匆,發生何事了?”見張小峰神色冷峻,牛頭也沒與他嬉笑。
“我師父羽化了。”
“什麽?發什麽了?”牛頭瞪大眼睛,滿臉不可思。
“我就晚了一步,晚了一步啊!”張小峰此刻最恨的就是自己爲什麽不早一點趕到。
“我師父爲了擊殺相柳燃盡元神,我找你看看還有沒有法子。”
“我帶你找崔判官。”牛帥關鍵時刻毫不磨叽,“崔判官此刻正在第一殿,咱們直接去見秦廣王。”
牛頭帶着張小峰到了十大殿前,從側門進了第一殿。殿上坐的是豹眼獅鼻,絡腮長須,頭戴方冠的秦廣王,崔判官在一邊手持生死簿随侍。
崔判官瞧見兩人便讓陰差先不要帶生魂上殿,之後才示意張小峰上來。
張小峰稽首見禮,“上清派張小峰見過秦廣王殿下,見過崔府君。”
“你便是張小峰?”秦廣王的聲音極具威嚴,令人膽寒。
“正是小道。”張小峰對于來自秦廣王的威壓面色絲毫不改。
“此處是地府審判生魂,考核善惡功過的,不是你該來的地方。”
張小峰擡起頭,雙目緊緊盯着秦廣王問道:“數萬屍魔肆虐人間,殿下可知曉?”
“與我冥司何幹?”秦廣王厲聲道。
張小峰沒料到秦廣王是這般态度,便道:“瘟疫肆虐,兵禍橫行,那些亡者魂魄都到地府報到了嗎?是成爲助長魔焰的養料還是爲禍人間的幫兇?”
此刻牛頭臉色相當難看,到最後擔責的可是他們這些拘魂的陰差。心裏不由得暗罵張小峰才是活閻王。
果然秦廣王轉頭看向牛頭:“牛頭,有人說你們拘魂不力,懈怠偷懶,可有此事啊。”
牛頭一臉委屈,支支吾吾道:“殿下明鑒,老牛忙的鼻子都冒煙了。”
“哦?我看未必,此刻你不去拘魂,倒有空帶人擾亂本王判案。”
張小峰搶先一步說道:“小道無狀,冒犯真王,請寬宥則個。”
秦廣王面色稍緩,“這還差不多,你有何事啊?”
“此來便是問殿下,元神燃盡可還有法子補救?”
“修道之人不歸我冥司管呐,難道你不知麽?”
“小道知道,但地府掌握輪回大道,對神魂無比了解,故來求教。”
這次崔府君開腔道:“小真人,不管是是人還是妖,皆有真靈,人的真靈在天魂,修成元神,真靈便在元神之内,不管如何真靈都還在,也會回到混沌天道。”
“府君是說還有機會?”
“山上桃樹開桃花,風過桃林花成雨,明年若是花再開,非是眼前這一朵。真靈賦予魂力之後又是一條天魂。想要恢複耗盡的真靈,隻有一種可能。”
“逆轉陰陽,回到燃盡之前,可是這除非大是天尊這般人物才可能。”
聽得張小峰一臉苦笑,這等于直接告訴他沒有可能。
“道門領袖卻落得元神不存,卻也可惜。不過還是坦然接受吧。”秦廣王也不禁感慨一句。
張小峰又言:此來還有一事,不單單是人間,冥界也是他們的目标。還望地府早做打算。”
“這個無須你多心,五方鬼帝早已做好準備。倒是人間,隻有你一人,怕是無力回天。”
張小峰昂首道:“隻有我在一日,人間必不會淪陷。”說完便拱手告辭,直接回了陽世。
崔府君與秦廣王對視一眼,開口道:“如何不讓他求一求酆都大帝。”
“時機未到。”
“殿下是說修爲還不夠?”
”亂世當中實力才是最重要的。而且天地之劫本就是天道輪回。而今北龍翻身,二龍相争,就是我也看不到結局,看看再說。”
張小峰一路回到茅山,落在大茅峰萬福宮的廣場内。陸乘風他們還未趕回來。
彈指射向鍾樓裏的銅鍾,鍾聲回蕩在大茅峰上。
弟子們聽到鍾聲,紛紛從各峰趕過來。
“小峰,你怎麽會來了?”留守的辛良燮看到張小峰回來好奇的問道。
“我師父他羽化了!”
“什麽!”
“掌教他羽化了?”
這個消息如炸雷一般将所有人都炸暈當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