渾濁的眼珠内,倒映出眼前景象,地洞之中,族人一個個倒坐在地上。
由于一場無妄之災,整個部落成爲災禍之中的犧牲品。
老者最後帶着碩果僅存的族人一步步遠離那故地。
直到來到現在這個地方,帶着僅存族人來到這處地洞,要知啊!
曾經的曾經,部落是那麽輝煌,怎麽會成爲現在這個局面,整個部落現在隻剩下面前的族人,都在生死之中徘徊。
老者渾濁的眼珠流下一滴淚,倚在地洞口,看着那方小小的天空失神。
正如那方天地,便是現在的部落所能存在的地方啊!
天高任鳥飛,海闊憑魚躍,偌大的天地竟然沒有眼前衆人所存活的地方。
……
隔天
斷翎獨自一人鑽出地洞,那既爲自己提供庇護,卻又限制自己的地方,莫名讓斷翎壓抑。
十分鍾前,部落老者帶着還能行動的族人從外面找來食物。
斷翎直接拒絕食物,自己爬出地洞準備尋找食物。
要知道,斷翎看着族人手中的草根野果,一絲肉星都沒有,而且還有數十人要供給食物。
自己少吃一點,族人能夠存活下來的機會也就更大。
……
獨自行走在稀疏森林,時不時蹦出來的野獸都能讓斷翎鳥雀驚飛,趕緊躲藏起來。
整片森林的枯木都不知被斷翎翻過多少次,其中隐藏的大白蟲以及長蟲蚯蚓,可是無數次讓斷翎存活下來。
再次在森林熟悉樹叢弓着腰穿行,斷翎時不時翻着枯木,不管多大的蟲子,插頭去尾,直接放在嘴裏咬碎爆汁,酸澀難耐,嘴裏泛着怪味。
一路走去,斷翎不知自己已經翻了多少枯木,可肚子依舊饑餓,等于說,斷翎所找的食物在進入肚子便被消化,提供給自己行走的動力。
不知走了多久,斷翎聽着耳邊傳來的海浪拍岸聲,竟不知不覺走到了這裏。
……
濕鹹的海風吹來,斷翎還在森林便能感受海風帶來的絲絲鹹腥。
左鑽右爬,斷翎總算從一叢荊棘内鑽出,站在一處斷崖,看着遠方天平海闊的海洋。
站在斷崖之上,斷翎感受着鹹腥海風撲面而來。
眼前,海洋一望無際,波濤洶湧。海浪不斷地拍打着身下斷崖礁石,濺起白色的浪花。
遠方,海水與天空在天際線處交融,一片湛藍。
陽光灑在海面上,波光粼粼,仿佛無數顆鑽石在閃爍。海浪層層疊疊,奔騰而來,發出震耳欲聾的轟鳴聲。
另外一處位置,一條大江正在輸送着江水彙入。
這裏是一處入海口,就連身下的斷崖也是因爲兩者之間水源彙集一點點經過改造而來的斷崖。
斷翎站在岸邊,看着眼前海洋,一時間愣神。
突然,斷翎不知是看見了什麽,瞬間從斷崖鑽回去。
一路上,斷崖哪怕被荊棘将身上刺破,他都未停下腳步,飛快穿行在森林。
不知多久,當斷翎從森林再次鑽出,他已經來到一處布滿沙子的沙灘。
距離他不足一裏的位置,正有一頭巨物靜靜躺在岸邊。
不知是什麽原因,導緻這頭巨物死去,而且在海浪的作用下,被拍在沙灘上。
斷翎看着眼前的巨物,剛踏入沙灘的腳收回,回想阿爺給自己說的話:
“無論你有多餓,都不能去海岸邊尋食,那裏的兇獸随時都在等着你去!知道否?”
斷翎回想起阿爺因爲自己第一次離開地洞尋找食物。
得知自己居然跑去海岸邊,那還是第一次對着自己發火,斷翎猶豫不決。
可是,再次擡頭,看着那道巨物軀體。
貪念戰勝理智,斷翎想着:
“要是能夠運回部落,阿爺們再也不用餓肚,族人就能活下去!”
人就是這樣,有了開解的理由,哪怕前方有着刀山火海,斷崖玄海,都會義無反顧而去。
(正如你,哪怕未來充滿無知,但你還是會義無反顧而去!)
踏上沙灘,斷翎快步走在沙灘,随着四周遮擋物遠離,那種危機感瞬間撲面而至,沒有了樹木的遮擋,斷翎隻覺得四周都是無依靠。
奔跑而去,一裏距離轉瞬即逝,藏在巨物身下,斷翎開始觀察四周。
等着确定沒有危機,斷翎這才畏頭畏腦從巨物下探出頭,抽出腰間的骨匕躲在巨物下準備開始分解肉塊,可惜,無論斷翎怎麽努力,連巨物的鱗甲都刺不破。
頹然坐在陰暗處,斷翎十分無奈。
但很快,斷翎開始觀察巨物的軀體,想要找到可以下刀的地方。
尋找一圈,斷翎突然發現巨物的鰓部居然打開,隻是下面被蓋住,無法打開,于是,隻有爬上巨物,從另外一方鰓部取肉。
想到這裏,說幹就幹,斷翎找到借力點,飛快在巨物身上攀爬,很快來到巨物頂端,看着打開的鰓部,斷翎十分高興,趕忙抽出腰間骨匕,準備取肉。
用力掰開魚鰓,看着還是鮮紅的魚鰓,斷翎直接切下小塊放入口裏,魚腥味直沖腦門兒,可吞入腹中,那飽腹感,讓斷翎充滿動力。
手中動作不停,斷翎很快從魚鰓關節處将碩大的魚鰓取下一截,剛準備繼續切。
“嘭嗵—”
斷翎癱坐在地上,面色煞白。
嘴裏一直在低聲說着什麽,仔細一聽:
“巫神保佑!巫神保佑!……”
直到斷翎緩過勁來,再次探頭看着眼前被自己打開的魚鰓位置。
一道血紅身影居然出現,而且,那道身影居然正處于昏迷狀态。
或許是強大的求生意志,讓其順着空氣爬到這個位置之後便陷入昏迷,但是,斷翎看着眼前這一幕。
心底寒芒直豎,換做是誰,要是自己正在努力做着事情,突然之下出現一個血紅頭顱,換做是誰都會吓死,還好斷翎還小,心理承受力還不錯,沒有一下子吓昏過去。
但凡換個老者來,恐怕都要嗝屁過去。
念及至此,斷翎先是搖了搖對方腦袋,發現對方已經昏迷到生死不知,斷翎也就沒有管對方,而是趕緊将魚鰓部分切割,最後,廢勁九牛二虎之力,才把對方從其中拉出來。
看着對方整個身體都是血紅一片,斷翎不敢想象對方竟出了什麽事情。
将對方拖在一旁,斷翎繼續做着切割魚鰓的事情,很快得到足夠族人吃的份量,将食物捆紮好,準備離開的瞬間,看着眼前血紅身影。
斷翎最後還是猶豫……
碧波如洗的天際下,一道小小的身影扛着一堆食物,身後還拖着一道人形生物,朝着森林而去……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