寬敞宏偉的大殿内,五光十色絢爛交織,神威洞徹諸天的伏羲與聖潔端莊的女娲并排而坐。
“來了。”
談笑之間,女娲突然轉過頭,朝着大殿外望去,她的神色略帶着幾分好事的模樣,語氣顯得頗爲悠閑自在。
這一對父女,她倒要看看,一向穩重的哥哥今日要如何收場。
與此同時,三道婀娜多姿的倩影輕輕地推開了厚重無比的殿門,緩緩地走進殿内。
站在中間的墨白,望着上方高高在上的那兩道身影,整個人瞬間呆住了。
其中一位神威濃郁至極,其周圍隐約浮現出八卦五行的圖案,不斷地演化變幻,展現出無窮無盡的奧秘,但又在轉眼間悄然隐匿。
自其中,墨白仿佛看到了世間萬物的興盛與衰落,也仿佛觸摸到了大道至理的真谛。
難道這就是傳說中的青龍嗎?也是我的父親?
此時此刻,墨白的内心百感交集,各種複雜的情緒如亂麻般交織在一起。
接着,她将目光移向另外一道身影。
隻見那道身影宛如天地間所有祥瑞的化身,仿佛大道都在爲她慶賀。
似乎察覺到了墨白正在注視自己,那道身影微微側頭,回以一個溫柔而親切的微笑。
然而,僅僅隻是這一笑,墨白卻如同目睹了萬靈的生滅,以及諸天的起源。
她的瞳孔頓時收縮,那是,女娲娘娘!
“拜見青帝伏羲、女娲娘娘!青鸾、敖月,奉命歸來!”
青鸾與敖月兩人恭敬地俯身施禮,同時伸出手輕輕拉扯了一下墨白的衣袖。
“拜見女娲娘娘!”
感受到衣袖上傳來的細微力量,墨白如夢初醒,她迅速回過神來,連忙跟随青鸾和敖月一同行禮。
青帝伏羲?不是青龍嗎?她的腦袋此刻如同漿糊一般混亂不堪。
“免禮,都起身吧!”
伏羲那溫和而威嚴的聲音響起,宛如春日裏和煦的微風輕輕拂過。
話音剛落,三人頓覺一股無形的力量将他們托起,身體不由自主地站直了起來。
然而,就在這時,整個宮殿内突然陷入了一片令人感到不安的沉寂之中。
此刻,伏羲的眼神中流露出一種難以言喻的複雜神情,默默地注視着墨白。
而墨白則像是故意賭氣似的,雙眼緊緊盯着敖月,似乎想要透過她的外表,探究出這些年來她身材是否發生了變化。
這種專注的目光讓人敖月不禁感到有些難爲情,但墨白卻全然不顧,敖月不就是她的嗎。
畢竟她在這裏也就認識敖月,至于盯着女娲娘娘?那是大不敬,是亵渎。
一旁的女娲見狀,悄悄地向青鸾和敖月遞去一個眼色。
兩位女子立刻心領神會,明白了女娲的意圖。
敖月先是向墨白投去一個充滿鼓勵的眼神,然後輕移蓮步,悄然離開了大殿。
青鸾也緊随其後,離去時留下一抹淡淡的微笑。
轉眼間,宛如浩瀚星空倒置般宏偉壯觀的大殿之中,僅剩下伏羲、女娲以及墨白三人,周遭氛圍愈發變得沉重壓抑,仿佛凝固了一般。
終于,伏羲打破了這片沉寂,率先開口道:
“這些年來,着實讓你受苦受累了!”
聞得此言,墨白神色淡然如水,毫無波瀾起伏之意,隻見她挺直脊梁,不卑不亢地回應道:
“啓禀青帝陛下,吾等修行之人,若想踏上成仙之路,必然要曆經重重艱難險阻,此乃分内之事,談不上辛苦二字。”
望着下方墨白那副猶如孩子賭氣般的口吻與神情,伏羲不禁悠然長歎一口氣。
“說起來,按照世間禮法而言,你理應尊稱我一聲‘父親’才對!”
聽聞這番話語,墨白内心猛地一顫,猶如被重錘狠狠擊中,但她仍舊執拗地回答道:
“即便青帝您地位尊崇至極,可墨白自幼便是孤苦伶仃一人,既無生父亦無生母,實在是不敢妄自尊大,與您攀上這般親緣關系。”
“但你并非凡人,你身上流淌着我的血脈。”
伏羲的語調中流露出些許無可奈何之色,“昔日,我曾與其他人一同偶然察覺到一道極爲奇異獨特的靈魂,遂而彼此立下賭約,并訂立下所謂的仙魔之争,正因如此,方才有了如今的你啊。”
話音未落,隻見伏羲身形一閃,眨眼間便已來到了墨白面前。
他伸出手,動作輕柔地摩挲着墨白那張白皙嬌嫩的面龐,眼神中滿含愧疚之意,輕聲道:
“孩子,将你當做棋子,此乃我的過錯,女兒,父親對不住你!”
望着近在眼前的伏羲,其周身散發出的浩瀚神威宛如和煦春風般吹拂而來,令墨白體内的血液仿佛與之産生了奇妙的共鳴,開始洶湧翻騰起來。
來自血脈的特殊情感,充斥着她的心海,使得她感覺眼前人無比的親近。
然而此時,墨白的内心卻猶如打翻了五味瓶一般,各種滋味交織在一起。
她張了張嘴,試圖說出點什麽,但又不知該如何啓齒,唯有眼眶中的淚水愈發聚集得多了起來。
那些都是她童年時期所遭受的委屈、被欺淩時的無助和無奈。
曾經,她堅信自己能夠掌控命運。
可直到此時此刻,她方才驚覺,原來所有的一切不過是一場棋局罷了,自己的命運一直都在被他人肆意玩弄于股掌之間。
就在此時,伏羲緩緩地舒展雙臂,猶如春風輕拂般溫柔地将墨白擁入懷中。
他那寬厚的手掌輕輕地拍打着墨白的後背,每一下都充滿了慈愛與關懷,仿佛世間所有平凡的父母安慰正在哭泣的孩子一般。
沉浸在這份溫馨之中,墨白感受到四周的溫暖,眼眶中的淚水再也無法抑制,如斷了線的珍珠般簌簌落下,大顆大顆地墜落在伏羲那件青金色的衮服之上,暈染出一朵朵小小的淚花。
“父親……”
過了良久,宮殿内低低的抽泣聲逐漸平息下來,隻餘下一聲細若蚊蠅,幾不可聞的呼喚。
“嗯!”
伏羲輕聲回應着,聲音中飽含着無盡的欣慰和喜悅。
然而此刻,墨白卻突然想到殿内還有其他人,當即雙頰绯紅如晚霞,略顯慌亂地從伏羲的懷抱中掙脫出來。
她都多大了,跟個孩子一樣算什麽?真是太丢人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