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股淡淡的殺氣正在彌漫,好似冬天裏的一陣風,帶着森森寒意。
絕大部分村民還是乖乖站在原地,但也有自作聰明的人趁機快速蹲下來,然後學狗一樣匍匐前行。
但他們又怎麽可能逃得過顧岚麟的眼睛。
隻見顧岚麟五指虛握,瞬間便在人群中揪出這些人。
顧岚麟冷漠地注視着他們。
“非要逼我開殺戒不可?”
然而。
這些人已經吓得丢了魂,哪裏還能說一句話。
見狀,顧岚麟撇了撇嘴,也懶得同這些人一般見識。接着,他轉過頭,看向穆家那些個家丁。
“你們家老爺和夫人呢?”
家丁們垂下腦袋,失落道:“死了!”
“……”
顧岚麟雖然明知是這個結果,但他剛才真的抱着最後一絲希望去問的。
這時,家丁憤怒道:“顧公子!都是面前這幫人!是他們逼死了老爺和夫人!”
衆村民急了。
“明明是那對夫妻自己想不開,關我們什麽事!”
“對!這位公子!您可不要偏信他們的一面之詞!這事真的與我們無關!”
“是啊!”其他村民紛紛附和,隻不過語氣比剛剛弱了許多。
家丁道:“是你們掘了小姐的墳!還毀了小姐的屍身!若不是你們,老爺和夫人又怎會萬念俱灰!”
“哦?”顧岚麟冷冷看向衆村民,“那可是我收的屍、我立的墳!”
衆村民愕然。
若他們早先知道這件事,借他們一萬個膽也不敢做啊!
到底是誰提出“掘墳毀屍”這種馊主意的?趕快把這人推出去擋刀啊!
而這個人此時正把頭埋得極低,連大氣都不敢喘,生怕被人指認。
突然。
村民之中有人喊道:“穆彩蝶做鬼還來禍害我們這些同村人,我們不掘了她的墳、不毀了她的屍,難道還要把她當菩薩一樣供起來嗎?”
“沒有錯!穆彩蝶爲了修煉魔功,在我們村可抓走了好幾個孩子!”
聞言,其他村民雖面上沒有表示,但心裏卻很高興。
對!就是這樣說!隻要穆彩蝶作惡,那我們就是弱勢!我們就是正義!誰也不能指責我們!懲罰我們!
可惜的是,他們面前站的是顧岚麟。
什麽穆彩蝶抓小孩,真是可笑!至于穆彩蝶修煉魔功,那就更加可笑了!
“都是聽誰說的?簡直一派胡言!”顧岚麟冷聲呵斥。
衆村民心中惱火,但不敢聲張,也不敢表露。
若真是一派胡言,那錯的就是他們!如此,他們還如何自诩正義?
于是,有人把心一橫,好似趕赴刑場的壯士一樣将生死置之度外。
“公子您這是在爲穆彩蝶開脫!公子與穆家雖有私交,但人命關天!我相信公子不是那種蠻不講理的人!對吧!”
顧岚麟冷冷一笑,目光銳利地看向衆村民,“那我且問你們一個問題!你們當中有多少人親眼見過穆彩蝶的鬼魂?”
衆村民面面相觑。
其實,他們大部分人确實沒見過穆彩蝶的鬼魂!他們要麽是盲目跟風,要麽是聽信傳言,若追根究底,是經不住盤問的!
真正見過的人寥寥無幾。
衆村民中,一個年輕女人道:“公子!我們當中确實沒幾個人見過,但我們村也确實丢了幾個孩子!我們家小寶就是半個月前不見的!到現在仍生死不知!”
緊跟着,一對夫妻道:“還有我們家鐵柱!丢了整整八天!”
“我家……”
“……”
顧岚麟皺緊眉頭。
雖然他不知道孩子丢失的原因,但他知道這件事肯定與穆彩蝶一點關系也沒有。
“你們憑什麽認定這件事一定與穆彩蝶有關?”
剛剛那個年輕女人理直氣壯道:“孩子們丢失的時間都在半夜!而且,丢孩子這件事是從穆彩蝶做鬼以後開始的!若不是穆彩蝶拐走了孩子,時間怎麽如此巧合!”
顧岚麟嗤笑一聲,又搖了搖頭。
“這不過是你的猜測!丢孩子的情況有很多!有可能是一隻專吃孩子的妖獸,也可能是一個修爲高深的修士!這些都是猜測!既然要與我講理,那就要拿出證據!不過,我看你們這樣子也拿不出什麽證據!”
衆村民沉默了。
現在想想,他們認定的很多事都隻是猜測,誰都沒有親眼看見過。漸漸的,有些人開始心虛了。
但他們不能錯!正義怎可有錯?
一個青年男子大喊:“穆彩蝶不光拐孩子,她還殺人!”
“對!她還殺人!”衆村民紛紛附和,隻不過他們看上去更像是在垂死掙紮。
“哦?”顧岚麟眯起雙眼,“殺的誰?”
衆村民面面相觑,然後默契地讓出一條道。在這條道的盡頭出現一個女人。這個女人頭發淩亂,雙眼空洞,像極個瘋婆子。
剛剛的那個青年男子道:“死的人是她丈夫!還有她的孩子也是當夜丢失!她可以做人證!”
顧岚麟冷漠地注視着她。
“你看到穆彩蝶了嗎?”
可瘋婆子她沒有回話,隻是呆呆地站在原地,眼神依舊空洞。
有村民忍不住搖頭歎氣。
僅僅過去兩天兩夜,一個好端端的女人就變成了瘋婆子。
不過,也有一些村民暗自慶幸。
隻要瘋婆子沒有否認,那麽他們的正義就還有立足之地。
顧岚麟冷冷勾起嘴角。
忽地,他的精神力從眼眸中激射出,無形無色,直接鑽進瘋婆子的靈魂,如同撞鍾一樣狠狠撞在上面。
“啊!”
瘋婆子大聲慘叫,噗的一聲坐到地上,再擡頭,她的眼眸已經清明,但她神情極度慌張,尤其她看見了顧岚麟,就仿佛看到一個萬丈巨人。
顧岚麟冷聲道:“我問你答!你丈夫遇害那一晚,你到底有沒有看到穆彩蝶?”
聽到這話,瘋婆子的記憶立即回溯到那天晚上。
“穆彩蝶?”瘋婆子頭搖得像撥浪鼓,“我那天晚上實在太黑!我什麽都沒看見!我隻聽見丈夫大喊了一聲!”
前一句令村民陷入絕望,後一句讓村民看到希望。隻要喊的是穆彩蝶的名字,那麽他們就能絕地翻盤。
“喊了什麽?”顧岚麟追問道。
瘋婆子頓了頓,忽地指着顧岚麟,大聲喊道:“你是誰!你是誰!你是誰!”
說完,瘋婆子像是耗光電力一般,倒頭便昏了過去。
衆村民臉色極爲難看。
“公子!她現在就是個瘋婆子!說的話豈能相信!”
顧岚麟冷冷一笑。
“我知道有一個人絕對不會說謊!”
衆村民一愣。
“不知公子說的是誰?”
顧岚麟指了指地上的瘋婆子,微笑道:“她的丈夫!”
“可她的丈夫已經死了!”
“死人是不會說謊的!”顧岚麟目光掃過衆村民,“她的丈夫該不會埋了吧?”
衆村民面露難色。
死了不埋,難道等屍體發臭嗎?反正那條屍體也訛不到穆家,留着也是礙眼!
顧岚麟輕蔑一笑。
“那正好!你們不是對掘墳這個業務比較熟悉嗎!去把他挖出來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