豔陽高照。
高坡村外的一片荒草地,本應該幽靜荒涼的地方,突然間多出二百多個人來。
這些人圍成一圈,而圈的裏邊正有三個健壯的漢子一起挖着一座土墳。
因爲土墳剛立不久,所以上邊沒有一棵雜草,最後就是像鹌鹑蛋大小的黃泥塊。
看着鋤頭一上一下挖出新鮮的帶有水分的泥土,村民們非但沒有感受到陽光的熱量,還覺得身上涼飕飕的。
有村民悄悄道:“這樣做會不會遭報應啊!”
“報應也不該報應到我們頭上,我們都是被逼的!”
“死者爲大!别人都入土爲安了,還不肯放過人家!”
“……”
顧岚麟聽着這些對話,面色越來越冷。
這真是一句話沒提顧岚麟,但句句都不離顧岚麟。
同時,李思沐也聽到這些話,臉色也十分難看。
“他們不也挖了穆姑娘的墳嗎?這時候裝什麽好人呐!幹脆别跟他們講道理,直接打殺算了!”
“别髒了自己的手!”顧岚麟盯着那個已經挖了快一米深的埋屍坑,“還是盡快搞清楚殺人的是什麽東西吧!”
“若真是穆彩蝶做的,我們怎麽辦?”
顧岚麟輕輕搖頭。
“不可能!”
“爲什麽?”
“因爲根本就沒有穆彩蝶的鬼魂,而且我也不覺得是那東西做的!”
李思沐露出詫異的表情。
“那東西是什麽?”
顧岚麟微微皺起眉頭,“蝴蝶!蝴蝶谷的蝴蝶!”
“怎麽可能!蝴蝶谷裏的蝴蝶從來沒有出來過!”
“凡事總有例外!”
話音剛落,就看見三個壯漢停下來,然後一起轉頭看向顧岚麟。
“公子!挖到了!”
聞言,顧岚麟緩緩走過去。
而李思沐緊緊跟在他的身邊,同時下意識地捂住口鼻。雖然她作爲修士見慣了打打殺殺,但她很讨厭屍體。畢竟,屍體在人的刻闆印象中多表示不詳,而且人死後還會散發惡臭。
同樣的,村民們也紛紛圍上來。
隻見埋屍坑中放着一個沾滿泥土的用來包裹屍體的草席。
壯漢問道:“公子!要不要我們給您擡到上邊?”
“不用!”
顧岚麟搖了搖頭,接着輕輕地跳進埋屍坑中。
見狀,李思沐也想跟着下去,連膝蓋都沒來得及彎,她就聽見顧岚麟說道:“你不用下來!”
“好!”
李思沐連忙點頭,她内心确實抗拒,所以才想也不想就同意。
關于這一點,其實顧岚麟也感受到了,所以才特地讓這個小姑娘保持距離。
但李思沐身後的村民們卻不開心了!他們都想看看顧岚麟接下來會搞什麽名堂!可他們親眼見過李思沐殺人,哪裏敢靠近眼前這個小閻王!于是,這個由人圍出來的圈從一個正圓變成了一個橢圓!
坑中
顧岚麟慢慢掀開草席。
坑外。
村民們有的伸長脖子,有的屏住呼吸。
等草席掀開,一張慘白的臉赫然出現在衆人的視線内。屍體眼睛瞪得很大,感覺快凸出來似的,而且七竅流血,極度的恐怖。
一些膽子小的村民立即捂住眼睛,偷偷漏出一條縫,再看一眼又趕緊合上這條縫。
顧岚麟微微皺起眉頭,繼續掀開剩下的草席,将整個屍體重新暴露在陽光下。
這時候,村民們的議論聲響來。
“你們看看!屍體除了七竅流血外,根本不見任何傷口!”
“若真是妖獸或者人殺的,怎麽可能沒有傷口?”
“所以說,這人肯定是穆彩蝶殺的!”
顧岚麟嗤笑一聲。
不要想也知道,這些話根本就是說給他顧岚麟聽的。
“如果我用毒毒死他,你們猜猜看還能不能見到傷口?就比如說砒霜吧!吃砒霜死的人都會七竅流血!”顧岚麟平靜道。
衆村民聽後都沉默了。
李思沐問道:“難道此人其實是砒霜中毒?”
“不是!”顧岚麟搖了搖頭,然後站起身,看向周圍的村民,“你們下葬之前,有沒有認真檢查過屍體?”
衆村民面面相觑。
在發現屍體後,他們都下意識地将兇手認定成穆彩蝶,連碰一下都不情願,更别說檢查屍體。
見狀,顧岚麟冷笑道:“我猜你們肯定什麽都沒弄明白,便火急火燎地向穆家讨要說法了吧!”
“……”
村民們一聲不吭,因爲不敢直面顧岚麟的目光,有的人遮住臉,有的人低下頭,還有的人倉皇移開視線。
顧岚麟不屑地搖了搖頭。
“此人的妻子醒了沒有?若是醒了,便讓她過來!”
很快,那個瘋婆子被衆村民推出來。其實,在開始動土挖墳的時候,她就已經醒過來,并且神志清醒。隻不過,她十分害怕顧岚麟,所以不敢跳出來阻止。
顧岚麟的一雙冷眸盯着瘋婆子。
“你檢查過你丈夫的屍體嗎?”
瘋婆子聞聲一顫,臉色蒼白,額頭上全是冷汗。
“沒有!”
“連你這個當妻子都沒檢查,更别說其他人了!”顧岚麟眸光冰冷又戲谑,“你真的在乎你丈夫的死因嗎?還是你就想借此機會從穆家那裏拿點好處?”
瘋婆子神情一滞,身子止不住發抖。
那一天,丈夫死了,孩子沒了。這個女人像是被抽掉主心骨一樣,對自己的未來失去了一切希望。
也就是這時候,村子裏的人找過來。他們慫恿女人在丈夫的屍體上做文章,而他們的目的便是向穆家索要錢财。
最終,女人心動了,也照做了。隻不過事與願違,他們非但沒有索取到錢财,還引來穆家怒火,甚至演變成武力對峙。
當然。
那個時候,整個村子的人也确實認定兇手是穆彩蝶。
顧岚麟嘁了一聲,轉身蹲下,然後扒開屍體上衣服。
“過來看看!”
此話一出。
李思沐走到坑邊。
瘋婆子也下意識地上前。
連村民們也不約而同地靠近。
許多道目光彙集一處,皆是看向屍體的胸口。
在那裏,有一個紫黑色的手掌印非常有力地印在屍體身上。
靜!
全場噤若寒蟬!
顧岚麟道:“沒有什麽鬼魂,甚至也不是妖獸,對方是個人,更确切地說,對方是個修士!”
言罷,他站起身,看向衆村民。
“你們誰身上有刀?”
話音剛落,一個青年男子顫顫巍巍地舉起一把小刀。
接過刀後,顧岚麟将刀鋒對準屍體的胸口而且離屍體還有六寸距離,接着他虛空一劃。
咻。
清脆的破空聲過後,屍體的胸口到腹部出現一個猙獰的刀口,裏邊的内髒也随之暴露出來,但沒有一個完整内髒,而是像粥一樣粘稠的血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