蕭玄琛緩緩自榻上坐起,雙手不自覺地撫上額頭,片刻後,一陣陣昏沉之感如潮水般湧來,讓他不禁皺緊了眉頭,嗓音低沉而略帶沙啞:“竟…睡了這麽久嗎?”
張夢晗立于一側,目光溫柔卻藏着不易察覺的淡漠,她輕聲細語,溫暖而不失分寸:“陛下日理萬機,确是太過操勞了,不妨再多歇息片刻。”她的笑容溫婉,眼中卻閃過一絲複雜的情緒。
然而,蕭玄琛卻似未察覺這細微的變化,他猛地一掀被子,動作之大,帶起一陣微風,吹散了室内的一縷沉靜。他的臉色陰沉,眉宇間凝聚着不容置疑的堅決:“不睡了。”
見狀,張夢晗連忙起身,動作輕盈而迅速,跪伏于地,雙手細心地爲蕭玄琛穿鞋。
待蕭玄琛穿戴整齊,張夢晗輕輕挽起他的胳膊,小心翼翼地扶着他步出内室。
步入書房,一股沉郁的氣息撲面而來,案幾之上,奏折堆積如山。蕭玄琛坐在案前,目光掃過那些沉甸甸的奏折,臉上不禁浮現出幾分愁容。他深吸一口氣,看着這些奏折,讓他剛剛湧起的幹勁瞬間消散了大半。
張夢晗站在一旁,那雙纖細柔軟的手,輕輕搭上蕭玄琛寬闊的肩膀,指尖傳遞着無盡的關懷與柔情,嗓音溫柔道:“陛下,臣妾觀您眉宇間似有倦色,是否龍體微恙,或是爲國事操勞過度?若不然,臣妾願再陪您小憩片刻。”
蕭玄琛聞言,微微側首,深邃的眼眸仿佛能洞察人心,緩緩落在張夢晗那滿是憂慮的容顔之上。可下一秒,他嘴角勾起一抹意味深長的笑,那笑容中既有玩味,又藏着幾分不易察覺的寵溺,手指不自覺地輕輕捏了捏她白皙的臉頰,動作中帶着幾分親昵與痞氣,語調慵懶而帶有一絲調侃:“朕的身子骨硬朗得很,何須愛妃挂懷?至于朕的身子究竟如何,呵呵,難道愛妃還不知道嗎?”
此言一出,張夢晗差點兒沒忍着翻了個白眼,故作害羞的低下了頭,她萬沒想到蕭玄琛會如此直白地言語,連忙以袖掩面,假意羞澀地低下了頭,那模樣兒,宛如春日裏含苞待放的花朵,欲語還休,别有一番風情。她低語呢喃,聲音細若蚊蚋,“陛下,您……您這話,真是讓臣妾不知如何作答……”言罷,她的臉色更添了幾分複雜,既有羞澀,又似夾雜着一絲不易察覺的愠怒,卻也更顯得她嬌憨可人,令人心生憐愛。
蕭玄琛嘴角勾起一抹難以言喻的弧度,那笑容中既有對張夢晗美貌的貪婪,又夾雜着一絲難以名狀的情愫,使得他看向張夢晗的眼神愈發顯得不那麽清白……
晚上,張夢晗自然是留宿在了紫宸殿,這一夜,紫宸殿内,燭光搖曳,映照着兩人身影交疊,上演了一場既荒唐又無奈的情緣。
未央宮内,一室靜谧,唯有微弱的燭光與窗外偶爾傳來的蟲鳴交織成夜的序曲。
鄭曦顔端坐于寝室之中,手中輕撫着那本泛黃的《詩集》,臉上挂着淡淡的微笑,雖然在看書,可卻想着其他事情。
就在這時,碧落悄無聲息地步入室内,步伐輕盈走到鄭曦顔身旁,壓低聲音,語氣中帶着幾分謹慎:“娘娘,紫宸殿那邊,燈火已熄多時,且已喚了兩次水……”碧落的話語未盡,但其中的意味已不言而喻。
鄭曦顔聞言,輕輕合上詩集,目光微擡,眼中閃過一絲不易察覺的冷意,随即低低地哼了一聲,“别走漏了消息,尤其是壽康宮那邊。”
“娘娘放心,奴婢已安排妥當,絕不會讓半點風聲走漏到太後娘娘那裏。”碧落連連保證道。
“你做事,本宮一向是放心的。”鄭曦顔滿意地點了點頭,從軟榻上緩緩起身,步伐優雅而從容,她走到床榻邊坐下,目光深邃,仿佛在思考着什麽。
片刻後,她輕聲吩咐道:“尚寝局那邊,也需打點一番,讓她們知道該如何行事,不必我多說。”
“是,娘娘。”碧落與霜凝二人應聲上前,服侍鄭曦顔寬衣解帶,動作輕柔而熟練。待一切就緒,二人輕輕放下帷幔,退出了寝室,隻留下一室幽光與即将沉入夢鄉的鄭曦顔。
第二日,已經過了上朝的時辰了。而龍榻之上,蕭玄琛依舊沉睡未醒,眉宇間隐現一抹不尋常的蒼白。張夢晗心中湧起不祥的預感,她輕手輕腳地靠近,指尖微顫,輕輕搖晃着蕭玄琛的臂膀:“陛下……陛下,您該起身了。”
殿外,禦前公公焦急的踱步于門檻之外,幾次欲推門而入,卻又生生止住,生怕觸怒了天威。直至殿内傳來懿妃帶着哭腔的呼喚:“陛下,您别吓臣妾啊!”這聲呼喚如同驚雷,瞬間擊碎了禦前公公心中的防線,他再也按捺不住,猛地推開門扉,沖了進去。
床榻之上,蕭玄琛的面容蒼白如紙,呼吸細若遊絲,仿佛随時都會消散于這塵世之中。張夢晗早已吓得花容失色,跪坐在地,聲音顫抖地呼喚着:“陛下,您醒醒啊!您别吓臣妾……”
這時,昨日那個偷溜去未央宮的小太監,見勢不妙,趁着衆人慌亂之際,悄無聲息地溜出了紫宸殿,腳步匆匆,直奔未央宮而去。
禦前公公望着榻上昏迷不醒的帝王,震驚之餘,迅速強迫自己冷靜下來,他深吸一口氣,沉聲吩咐道:“快!快去傳袁太醫!”聲音雖穩,卻難掩其下的慌亂與焦急。
宮人們聞言,皆是面色大變,腳步慌亂地四散而去,生怕因自己的疏忽而招緻太後與皇後的責罰。不多時,鄭曦顔皇後帶着一股不容忽視的威嚴步入殿内,她的目光先是在張夢晗身上稍作停留,随即轉向禦前公公。她故作焦急,開口詢問:“陛下情況如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