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阿娘,雖說眼下天氣炎熱,但你……還是莫要傷了身子爲好!”
轉頭看着一旁那個,仍舊傻愣在那裏的老四,崔少愆覺着她的一切舉動,都白瞎了。
老四他一個堂堂的大老爺們兒,居然又被人給……哄回來了?!果然“陰郁男”就是不靠譜!
攙扶着沐氏坐到了官帽椅上後,她明顯的感覺到了對方,竟是不自覺的,向外抽了一下胳膊。
大抵妾母她……應是也,讨厭起她來了吧?!
有些受傷的低垂下了眼眸。崔少愆又再一次的……想起了祁六六那雙——拒絕她的眼神。
無論如何的朝夕相處……都到底,還是抵不過那……骨肉情深呐!
用力的眨了眨眼睛後,她便安靜的,充當起了一個……沒有“靈魂”的——看客角色來。
“此事的确……要同你的外祖,有着很大的淵源。姑且,就由我來解釋吧!”
沉默了良久後,崔絢很是認真的,朝着欲言又止的馮氏搖了搖頭。
之後,他便開始回憶起了……這件事情的始末。
“乾化元年,劉守光率軍征讨定州。加以勸谕的嶽翁,在惹怒其後,便被關入了這……牢獄之中。”
有些感慨的,瞧了下那個……剛從牢獄裏出來不久的幺女,崔絢愣是長長的,歎了一口氣出來。
“之後被營救的嶽翁,趁着劉守光兵敗,而逃往了太原。并投奔了晉王——李存勖。
同光元年(公元923年),李存勖在邺都稱帝。後來,嶽翁因父喪,而返回了景城守孝。”
擡眼看着大家,皆是一副——“雲裏霧裏”的表情後,崔絢又不得不再一次的,解釋了一嘴。
“當然,我說這個,并不是爲了彰顯嶽翁的能耐,隻是要讓你們幾個都……更好的帶入進去。”
眼瞅着父翁,即将陷入了回憶中,崔少愆終究是強迫自己,沒有将對方的話語,給打斷了去。
好家夥嘞!她隻是想要知曉……果樹上的兩個果實,爲甚會掉下去一個——而已!!!僅此而已呐!!!
爲甚父翁,要從發芽的種子,是怎麽埋進土壤裏開始的呢?!
有些抓狂又不動聲色的,瞥了一眼衆人後,她卻是發覺到——隻有她自己,沒有專心“聽講”而已?!
又瞥了眼妾母的方向。
發覺到其,竟是頂着有些紅腫的眼睛,在認真把自己給……代入進去後,她便也隻能老實在在的,平靜起了自己……急切的心緒來。
“天成元年(公元926年),守喪期滿的嶽翁,被後唐明宗,授爲了端明殿學士、兵部侍郎。次年,被拜爲宰相。
九年之後,官拜司空。次年,河東節度使石敬瑭,勾結契丹,滅唐稱帝,建立後晉。而嶽翁,再次拜相。”
不厭其煩的,将嶽翁的官銜,都一個接一個的說了出來,崔絢再一次的,環視起了大家的反應來。
“父翁!你有甚話,不妨就直說好了!這般兜兜轉轉的繞圈子,到底所謂何呐?!”
再三确認父翁的眼神,就那樣直直的望過來後,崔少愆有些不明就裏的,挑起了一邊的眉頭來。
很是淡定的朝着幺女,空拍了拍手掌後,崔絢又不疾不徐的,繼續說明了起來。
“天福二年(公元937年),晉高祖爲耶律德光獻徽号,并遣嶽翁爲使,出使契丹。”
再次意味深長的,看向了幺女的眼眸,不出意外的,這一次,她家閨女終是給予了他一記……震驚又探究的眼神來。
“莫不是少愆的身世,還與……外祖,出使契丹有關?!”
不置可否的,詢問出了聲後,崔少愆平靜的面龐下,卻是翻滾起了……巨大的驚天駭浪來。
若是沒有記錯的話,她好似曾聽清臨淵提起過。
在那契丹族人的聚集地中,好像也有着一座……相當古樸的寺廟來着。
且是與卷軸上畫着的亭子,一模一樣!攢尖頂、三重檐、八角亭!就連瓦片、錘脊和鬥拱,也都是悉數複原了的!
想到那處……等比例放大到眼前的建築,應是有着一模一樣的——三處之後,崔少愆的眼前,就浮現出了……各種恐怖的,機關陣法圖來!
也就是說……是不是還有着,這麽一種可能。
那便是——
她手中的龍鱗裝幀的卷軸,也壓根兒就,不是外祖父的!而是他在出使契丹的時候,意外獲得的?!
那麽這幅卷軸中的相關内容,是不是也是……别人的?!
那麽又會是誰呢?!到底是誰?!
到底會是誰……可以有着如此龐大的……勢力、财力以及物力與精力,可以鑄就這麽一場,聲勢浩大又宏觀的,體系出來呢?!
是原始苯教?!還是先人們?!
而他們的目的……又會是什麽呢?!
難道他們大費周章的,折騰出了這麽一出大手筆,就僅僅隻是爲了……那長生嘛?!
那他們,還會不會有着……其他的目的呢?!
沉浸在自己世界裏的崔少愆,就那樣大睜着杏眼并沉思了起來。
“阿惟?!你到底有沒有在聽我說呐?!”
再三确認幺女,就是走神嚴重後,崔絢又一次忍不住的,喚了對方一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