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少愆,你這是又怎麽了啊?”
反應迅速的,撿起了掉落在地上的毛筆。吳昭素很是好奇的,把腦袋也給轉了過來。
“我原本想要按着冬官正你的法子,來試一試我的字,有沒有初成風骨。結果……用筆太過了些!哈哈~實在是有些慚愧!”
讪讪的接過了吳昭素遞過來的毛筆。崔少愆還很是不好意思的,撓了撓頭發。
“你呀!切不可操之過急了!任何事情都是急不來的。更何況,是寫字這種……日積月累的事情呢!”
此刻,有些好笑又有些欣慰的吳昭素,看向崔少愆的眼神,簡直就像一個——操碎了心的老母親。
“果然!還是冬官正的話……更言之有理些!少愆受教了。”
扯出了一抹似是而非的笑容,崔少愆便又沉浸式的,開始起了手中的校對工作。隻是她那并未達及眼底深處的認真,卻是輕而易舉的,便出賣了她的心不在焉。
若是她沒有猜錯的話……恐怕她又,欠了一筆人情債呐~
緊緊的捏着手中的筆杆子,崔少愆目前唯一能做的,便是靜待着,趕緊回家了。
因爲此刻的她——焦急如焚到,隻想确認一件事情。一件對于她來說,很是重要的事情……
崔家宅邸内。
一路上克制着腳步,就差要用輕功飛檐走壁的她,總算是在最短的時間内,給趕了回去。
快速的沖進了後罩房。
崔少愆甚至能夠聽到自己的心跳聲,在不斷地鼓動如雷着。
“衣紫!兩年之前的往事,你可是還記着?!”
徑自坐到了圓桌前。
并直接将茶壺嘴兒,對準了自己的嘴巴——狂灌的某人,這一行徑,愣是吓得站在一旁的谷翠,眼神都發直了。
“兩年之前?不知兄長你……所指的是哪一件呐?”
想到她在這兩年之間的種種,劉衣紫有些心虛的,并不敢主動去回憶。更不用說是……主動去提及了。
“就是在相國寺的那一回!咱們幾個,在龍柏樹下祈福的那一次。
在此之前,你、我、姑娘還有竹苑,不是曾經将寫好的祈福帶,都挂在了那樹梢之上麽?可是之後,那棵樹——它倒了。
因着可惜,你第一時間,便将那些祈福帶……都給撿了起來。并将它們,都給收好了。我若是現在,同你要這些祈福帶的話——不知曉妹妹你那裏,還有沒有啊?”
滿懷期待又有些不抱希望的,盯着劉衣紫。
崔少愆也搞不懂她此刻矛盾的心情,究竟是爲了哪般。
“兄長你是想要……将那些祈福帶,都給收回去麽?!”
有些不舍的,捂緊了腰間的荷包。
劉衣紫最是看重的,便也隻剩下兄長那——寫有“無”字的祈福帶了。畢竟,它可是伴随了她——整整七百多個,日日夜夜呐!
尤其是,當她蠱毒發作,并疼痛難挨之時。這可比任何人的靈丹妙藥,都要管用來着。
“我隻是忽然想起來了。便好奇的想要瞧一瞧——那上面寫了些甚罷了。若是你也,将它們給遺失掉了的話……你就——權當我沒有說好了!
當然,我就是提這麽一嘴。丢了……便也就丢了吧。你也大可,不必往心上去便是。”
對此,也……并不抱太大希望的崔少愆,随緣的将一切,都交給了老天爺。大不了屆時——她再想其他的法子便好了。
輕輕地将手中的空茶壺,給放回到了桌面。
崔少愆就那樣半是期待,又不甚期待的,看向了妹妹的眼睛。
“兄長你……是要看姑娘的?還竹苑的啊?”
立馬便知曉了崔少愆,隻是想要看——那兩個人的祈福帶之後。劉衣紫整個人,都輕松了不少。
“若是都在你這裏的話……連帶着竹苑的,我也都瞅瞅?”
忽然又感覺她這般做爲,有些不道德的崔少愆,又一次的,詢問起了妹妹的意見來。
“因着我的際遇,倒是還沒有來得及,将姑娘與竹苑的祈福帶,都給送回到那——寺廟當中去。不過我倒是克己守禮的,一直沒有打開過它們。”.
對其他人的祈福帶,的的确确的——也沒有多少興趣的劉衣紫,很快便從另一側的荷包中,将它們給拿了出來。
“衣紫!隻要有你了,我果然——便會一直順遂下去呐!”
眼眸頓時便……變得晶亮起來的崔少愆,很是心滿意足的,将那兩條祈福帶,都給一一的攤平了開來。
“紅顔知己求良配,相伴一生共白頭。若是可以,竹苑永遠,都不想要離開姑娘。目前這樣,我便很愉悅,亦很知足。”
這個——是竹苑的祈福帶。
上面唯一的一句詩,還是她寫寫畫畫,塗了又改了好幾回,才勉強完成的。
“巾帼不讓須眉!本姑娘亦有淩雲志。一朝沐杏雨,一生念親恩。山河遠闊,人間煙火。他日若得自由身,定要看遍山川萬裏。遊曆四海人間。”
而這個,便是楊延婉的祈福帶了。行雲流水又娟好靜秀。
定定的看着圓桌上,那兩條字迹完全不相同的祈福帶。
崔少愆卻是傻眼了一般的,進入到了“老僧入定”的——虛無狀态中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