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竹苑的這句詩,定是她花了好大的功夫,才背下來的吧……畢竟之前,她光是看個話本子,都沒有那麽大的耐心呢……”
有些感慨的,想起了她們之前的種種,劉衣紫突然就有些傷感了起來。
“是啊……即便是到了最後,她也沒有放棄過——要把自己給嫁出去呢!”
有些心疼起了,竹苑的癡傻選擇。
崔少愆一時間,突然便想要……再去看一眼竹苑,她過得,到底好是不好了……
“就是沒曾想到過姑娘,她——竟是這般想的。在姑娘的世界裏,天地——可當真,好廣闊呐!”
久久的盯着楊延婉的字迹,劉衣紫一時之間,竟是不知曉,她該羨慕誰了。由那張祈福帶,所帶給她的震撼,卻是一切,都盡在不言之中了。
“嗯……這般看起來,這裏面果然是,沒有我想要的信息了。不過衣紫,這麽一對比,你很吃虧啊!”
緊緊的擰起了眉頭。崔少愆突然就對自己——頗爲的不滿了起來。
“吃虧?!兄長此言……是何意呐?”
有些詫異兄長的奇怪想法,劉衣紫再一次好奇的,詢問了出聲。
“我猜測所有的小娘子,大抵都會——想要求姻緣的吧!即便她們不求姻緣,也會主動求自己的!畢竟……祈福帶,是所有的娘子們,爲數不多,可以想到她們自己的祈願方式了。
可是衣紫你……卻是把這個祈願的機會……留給了我。
這讓我,很是慚愧與不安!我——究竟何德何能啊?!竟然能讓你這般待我。
之前,我還很兒戲的,并不曾将此,當做一回事兒……”
有些後悔起了當初,故作清高,并自認爲出世的自己。崔少愆就恨不得——再抽自己一個大嘴巴子來。
此刻的她倒是入世了。且還是帶着出世之心的,去看待入世之中的自己。
可是唯一同她有着聯系的妹妹呢?她是一點兒都不考慮啊!
直直的看着劉衣紫,崔少愆的腦海中,那句“樂事生平佔,天從人願”以及“願君移向長林間,他日将來做梁棟”的貼心祝福。
就好像枷鎖一般,勒的她的脖子生疼。且有,越來越緊的趨勢。
“若是兄長……對此,當真很在乎的話,不若現在寫幾句送給我呐!況且,你隻要對我好便是了!這種形式上的存在,當真很重要麽?”
歪着腦袋,看着又鑽進了牛角尖中,并出不來的兄長……劉衣紫有些好笑的感慨了起來。
兄長她……當真是一個很好的人呢!
隻要别人對她好了哪怕一點點,她都會高于對方好幾倍的……給還回去。
就是她這般的性子,有些過于的吃虧了些呐!
有些擔憂的眨了眨眼睛,她就這樣安靜的,看着崔少愆扭扭捏捏的,居然沒有留下一個字的——就那樣離開了?!
所以……兄長到最後,留給她的,還是那個“無“字嘛!
無奈又有些好笑的搖了搖頭。
她亦是小心翼翼地,将圓桌上的那兩條祈福帶,給收了起來。
以後有機會,她還是将這兩條祈福帶,還回到月老廟中去吧。就是不知道月老他——保不保佑大宋朝女子的,事業心呐……
重新掏出了那——由她貼身帶着的荷包。劉衣紫就那樣心情愉悅的,輕彎起了嘴角來。
此刻,崔家的後罩房内,燭火搖曳生輝着。
而蹲在白果樹上的祝青泉,亦是信念堅定着,死守着他自認爲的堅持。
當然,距離伶人們與崔少愆約定好的日字,隻剩下一天的時間了……
此刻,崔家的東廂房内,同樣——燭火搖曳着。
一時間,竟是不知曉要送妹妹……哪些祝福詞的崔少愆,就那樣灰溜溜的,給“逃”了回來。
漫無目的地,翻閱着手中的書籍。
一行“永和九年,歲在癸醜……”的文字,卻是躍然進了她的眼簾之中。
這是……王羲之的《蘭亭集序》?!
“永和九年,歲在癸醜。暮春之初,會于會稽山陰之蘭亭,修禊事也。群賢畢至,少長鹹集……”
永和九年……公元353年。是那個隻活了有……十九歲的東晉穆帝時期?!歲在癸醜……三月初三……?
“二月二,龍擡頭~三月三,生軒轅。上巳節麽?黃帝誕生的那天?所以才有了……水邊飲宴、郊外遊春的——消災除兇的習俗?”
恍惚的喃喃自語着。
崔少愆總感覺她的腦海中,似乎有什麽一閃而過了。
不過這些正月初一,二月初二,三月初三……直至九月初九的……重陽節,當真不會是巧合麽?馬上再過幾日,就要到了十月初十了啊!
歲在癸醜……癸醜……六十甲子當中的,第50個位置?癸亥……六十甲子當中的,第60個位置?黃帝的誕辰……?!
修禊……基本祭祀之一?!所以!竟然是,這麽一回事兒麽?!
猛地一個機靈的……坐直了身體。
崔少愆立馬便從大袖口袋中,翻出了那張——由師傅留給她的,那封書信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