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邊的那個!這麽晚了,你還杵在那裏作甚呐?!可是有看到在這裏,争執鬥毆的人群?!”
一個衙役模樣打扮的人,邊口中問詢着,邊大踏步的——朝着崔少愆的方向走了過去。
“小民……在帶着兒子和幺女……遊于肆!”
一手一個的,将倆娃的手都牽了起來。崔少愆揚起了生平第一個,最是燦爛的笑容來。
“你……年方多少?!怎麽瞧着也不像是……這麽大孩子的父翁啊?!”
不可思議的瞪大了眼眸。衙役很是好奇的将燈籠舉近,并上上下下的,打量起了三個人來。
“看着顯小,看着顯小罷了!哈哈哈哈……今年二十有六了!”
一開口就滿嘴跑火車的某人,爲了證明自己确實年長,還特意将自己的身高優勢,也給“拿”了出來。
“哎……趕緊走!亥時馬上都要過了!還呆在這裏作甚呐?!白天幹嘛去了?!”
不耐煩的,招手示意着仨人趕緊離開,衙役便又繼續朝着——最前邊的街道那裏,巡邏了起來。
“诶~~!不對勁兒呐!停下!我怎麽總覺得你,有點兒眼熟呢?!”
走了沒兩步,便又兀自轉回頭來的衙役。總覺得面前的那張臉龐,他好似在哪裏見到過一般。
瞬間便将僵直了後背的崔少愆。以及因着她的緊張,而同樣變得渾身戒備起來的……堆棧與堆輿。
“我……”
猶豫着要不要将身份,給量出來的她,正在踟蹰之際,卻又是聽到了後邊兒……來人們的對話。
“不續須還敷面的人多了去了!合着你是看哪個,都眼熟是吧!還不趕緊走!”
抱怨的錘了來人一拳頭,另一個衙役,硬是楞生生的,将其給拽着衣袖拉走了。
小心翼翼的前進着,并側耳傾聽着身後的腳步聲——也越來越遠了之後。
總算是将心髒跌回到了肚子裏的崔少愆,到底還是咳出了一口鮮血來。
心疼的捂着袖口,她突然就有些後悔起了……自己的莽撞來。
早知道會是……現在這般的狼狽模樣。她是說什麽,也要同衣紫多拿一點兒解藥的。
哪怕是亂七八糟的,各種各樣的解藥。也總歸是會有那麽一款……緩解症狀的吧。
忍着五髒六腑裏,那排山倒海的翻湧。眼瞅着即将要回到崔家的她,卻是無論如何,都邁不開一步了。
“那些人都打發了。一個人五兩銀子!共計一百兩。”
街角拐彎處。一道男子的聲音,就那樣突兀的響了起來。
“蔚成風?!你真的會在這裏?!你别跟我說那一百兩銀子,還需要我來付呐?!”
前一刻還渾身虛脫到無力的崔少愆。在聽到要她支付一百兩銀子的後一刻……卻是立馬便精神百倍的,吼了回去。
“還有力氣吼我。看樣子是無甚大礙了!再有!都說了多少回了,我比你年長!即便不叫我管家,亦要開口喚我一聲……長輩應有的稱呼!”
連眼皮都懶得擡一下。
轉身便走的蔚成風,在臨走之際,還不忘又糾正了一下,他所在乎的稱呼問題來。
“蔚……叔兒?!”
眼瞅着面前的男子,最多不過二十七八的模樣。崔少愆還是有些别扭的開了口。
“嗯。此事,我并未告知于老爺!但是他——到底是真不知還是假不知,就不在我所要考慮的範圍之内了。”
遞給了青年人,一記意味深長的提醒眼神。從不說多餘廢話的蔚成風,這一回……倒是毫不猶豫的邁開了腿兒。
“蔚……叔兒!那二十個人……他們真是一個人,就要價五兩銀子?!就往那裏一站,熱了熱場子,并觀摩了一場鬥毆——就值……五兩銀子?!每一個人?!”
耿耿于懷着這些人的賺錢速度。這一刻崔少愆,就有些後悔起了……她自己打的小算盤來。
“不然呢?!真當大宋朝的官員們都閑着呢?!哪一個五品官員的宅邸内,可以随随便便的,就給你找出二十個——武功不弱,且訓練有素的打手來呀?!
更何況——你還想要,瞞天過海!”
将話說到這個地步之後,便不再言語了的蔚成風,很快……便踏進了崔家的大門。
徒留下左右手都,各牽了一個小娃兒的崔少愆,在風中淩亂着……心疼着……也詫異着……
琢磨着無論怎樣,都要将這筆銀子,算到清臨淵頭上的她,直到想好了具體的應對策略之後,才總算是踏實的,邁開了步伐。
踏進了大門,繞過了影壁,并走過了垂花門(二門)。
本欲想要直接,走到後罩房的她。卻是一打眼,便瞧到了站在那裏的母矣,以及妾母。
“阿惟呐!你怎麽淨做些糊塗事啊?!”
口中念念有詞的迎了上來。
沐氏直走到了崔少愆的跟前,才又低聲,且小心翼翼地,試探了一句。
“阿惟!你可别告訴我,這倆個——都是你的。知夢,可是還在後罩房裏,并不知曉這麽一回事兒呢!”
聲音越壓越低着,生怕此事就要兜不住了的沐氏,愣是将一個……爲兒子操碎了心的母親形象,給烘托到了——偉大切且無私的地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