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父翁!你難道……就沒有什麽話,要同我說嗎?!”
對峙了半晌,發覺到對方,壓根兒就沒有要“坦白從寬”的想法之後。
崔少愆換了一個思路的,打算主動将問題,先給丢出來再說。
“同你說些甚呐?!讓你早點回來?還是說——那兩個稚童的來曆啊!”
“你——果然都知道?!但就是因着你——太過于冷靜了,故爾……讓我覺着,這很是不正常!”
皺着眉頭,并向了崔絢的眼眸深處。
崔少愆總感覺他的父翁,藏有了好多的秘密,卻沒有同她說。
“你想要聽些什麽?!”
拿起了毛筆,并開始一筆一畫的書寫着。
崔絢如此的操作,愣是讓他家的幺女,有種一拳砸在了棉花上的無力感。
“若是我說出來了,你便會——同我講嗎?亦或者說,你想要同我講,卻感覺……時機不太對?!”
試探地将這句話說完,眼尖的瞧着父翁手中的毛筆,微頓了一下之後。
突然一下子,便知曉了些什麽的崔少愆,臨時決定不打算再追問了。
默默的拉出了官帽椅,并坐在了老頭兒的對面。
兀自捧起茶盞喝起來的她,低垂下去的眼眸,比那茶湯——還要“濃郁”。
“既是想清楚了,怎麽還不走?”
同樣不再擡起頭來的崔絢,亦開始一筆又一畫的,寫起了他的文章來。
“此事……若是不能說的話!那兒子,還有另外一件事情——想要請教一下父翁。”
一臉平靜的,把玩着手中的杯蓋兒,崔少愆好似也不着急了一般,就那樣直勾勾的,盯起了對面老頭兒……所寫的字迹來。
“阿惟!你覺着爲父的書法,怎麽樣啊?!”
行雲流水的,将手中的毛筆字,一氣呵成着,崔絢很是好奇起了他家幺女,對他字迹的評價來。
“既然父翁你誠心的發問了,那我便也就直白的說了。
你這字迹嘛——有些過于的——老謀深算了!筆筆皆都藏鋒逆勢,看似正常,實則卻有些——過于的刻意了!
要是換做我的話,便不會這般做。按照我的習慣來說,這一筆下去,便會要它——入木三分,且力透紙背。
等到其初見那風骨之時,便會——橫掃千軍,鸾翔鳳翥!”
眉眼彎彎的盯着老頭兒,果不其然的,崔少愆在對方的眼眸中,既瞧到了詫異欣慰,又瞧到了一抹……無可奈何的神色。
“嗯……其實細細想來,你這般做,倒也無可厚非。就是父翁這裏,還是要提醒你一句。
做萬事萬物,皆都是有規律可循的!隻有順應時勢了,才能走得更遠。
所以你呐!也莫要走的太急了!以防突然有一天,這步子跨的太大了……會閃着了腰。”
将毛筆,擱置在了筆架上。
崔絢突然便将他手中寫好的那幾段文章,給推到了幺女的面前。
興趣缺缺的斜着眼睛,崔少愆不以爲意的……看過去。
隻是随着她仔細的閱讀之下,眼眸瞪得越來越大起來的某人,甚至情緒激動到整個人,都站了起來。
“你覺得怎麽樣?!”
不置可否的捋起了胡須。崔絢頗是平靜的,等待着幺女的回答。
“兒子覺得……父翁你有時候,也過于的……含蓄了些。”
擰巴着眉頭半晌。終于找回了清晰的——自我認知之後。
冷靜下來的崔少愆,又當什麽事兒都沒發生過一般的,坐了下去。
“可是記住了?!”
不鹹不淡的一句詢問。
“兒子——銘記在心!”
同樣平靜且恬淡的回答。
“不錯,還是有幾分,我當年的英姿的!”
頗是滿意的捋了捋胡須之後,崔絢便又開始了——他的自誇模式。
“呵呵……那父你的記憶力,應是相當的好才對啊!”
不以爲意的挑了挑眉頭,此刻的崔少愆,倒是也變得——頗爲的心平氣和了起來。
“這個嘛,是自然了!你也不看看我當年,是如何的意氣風發!又是如何的……憑海臨風的!
隻不過呐!這一碰到你外祖的事情吧……唉~~也當真是奇了怪了!
可能真的是我,老了吧!這斷斷續續的,好多事情呐!他就是想不起來了!”
很是遺憾的,捋了捋頭發絲兒。
崔絢很是矯情又故作清高的,感慨起了歲月與人生來。
“呵呵……父翁你開心就好!不過您的教誨,兒子倒是領教了!就不打擾您老了啊!我這就走!”
再一次的彎起了眼睛。
這一回的崔少愆,也沒有了那,咄咄逼人的态度。
輕輕的放下了茶盞,并伸手指了指書房之外。
在得到了對方的同意之後,她才又穩穩當當的,跨出了門去。
穩穩的挺直了後背,并一步一個腳印的走出了崔絢的書房。
這一回,某個青年的臉龐之上,卻是露出了久違的笑容來。
看樣子,在接下來的一段時間裏,她崔少愆,怕是又有的忙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