躲天意,避因果,諸般枷鎖困真我。
順天意,成因果,今日方知我是我。
一朝悟道見真我,何懼昔日舊枷鎖。
世間枷鎖本是夢,無形無相亦無我。
……
相國寺内。
正苦苦鑽研着佛經的布施,就那樣機械的敲着木魚……一下又一下。
而在大殿外,死守着的一位女施主,卻是毫不氣餒的,就那樣靜靜的呆坐在了那裏。
并也在心中,一下又一下的,數着木魚的次數,平靜卻又癫狂……
路過的僧人,那些知曉情況的,都會不由自主的搖一搖頭,并雙手合十的,默念一聲阿彌陀佛。
而那些不知曉情況的,亦是會有些厭惡的蹙起了眉頭來,并有些反感的,拿眼神瞪着那個……一直占着位置,卻不走的女施主的霸道來。
此時此刻,就有這樣一個,并不知曉情況的青年人,從相國寺的門外,大踏步的闖了進來,并直奔着大殿而去。
隻見來人一身棉布袍,身形七尺有餘。白淨的面龐上,那雙很不合時宜的……桀骜不馴的眼神,硬生生的讓周圍人都,望而卻步了起來。
其莫名其妙的疏離感與肅殺之氣,愣是讓來者的周身,三尺之内都空蕩蕩的,并沒有一個,敢于上前靠近之人。
“阿彌陀佛!”
平淡的,同每一個僧人都打着招呼。
來人嚴肅着神情的——那雙杏眼,即便是他右眼睑,睫毛陰影下方的那顆淚痣,都顯得頗爲的冷漠與嚴肅。
“見過這位大師!不知曉你可還曾……記得于我?!”
眼尖的瞧到了一位,以前在自恣堂瞧到過的一位大師,來者眼眸一亮的,立馬便迎了上去。
“貧僧法号延和敬空,不知這位施主,是要去茶堂還是齋堂?”
眼前的這個,明顯上了年紀的老和尚,倒是頗爲的慈眉善目。
朝着來者雙手合十的,微彎了下腰後。老和尚便不卑不亢的,主動回答起了來者的疑慮來。
“額……我找布施大師!不知曉他,眼下可是還在那大殿之中?!”
不可思議的挑了挑眉頭。來人倒是有些驚訝起了對方,此刻的鎮定自若來。
想着兩年之前,在自恣堂内……那麽多和尚對吵的“勁爆”畫面。
身着棉布袍的某人,實在是不敢恭維起了此刻……那個立在他對面的,仿若世外高人一般的——老和尚來。
“布施他,此刻的确是,在那大殿之中。莫不是施主您這一次……亦是來探究佛法的?!”
忍不住的還是詢問了一句後,覺得自己破功了的老和尚,又一次雙手合十的,微彎起了腰身來。
“大差不差,承蒙大家擡愛了!隻不過這一次,我是專門兒來找……比丘布施的。”
言笑晏晏的解釋了自己的來意。因着這一笑,而使其整個人都,舒緩下來不少的來者,眼眸中也總算是,浮現出了一抹……淺淺的笑容來。
“施主!可是——别來無恙呐!”
聽着聲響并兀自走出來的布施。
在路過拜凳的時候,還頗是平靜的,忽略了身旁一道——“布施大師!”的,驚喜聲音。
“少愆自是——别來無恙的。就是不知曉布施大師你……可否也别來無恙,且心如止水呐?!”
打第一眼,便瞧到了,跪在拜凳旁邊的那個——身着帷帽的素袍女子。
覺得眼前的那個帥和尚,到底還是桃花運旺盛的崔少愆,藏不住話的,立刻便調侃了起來。
“施主!還請勿要打狂語!布施乃一介出家人,心中除了有佛祖外,便隻剩下,鑽研佛法的虔誠心思了。”
一語雙關着,表達了自己的決心。
布施頗是平靜且随意的,示意着面前的那個,已然變了不少的青年人,随着他前去禅房一叙。
“既然大師你,盛情的邀約了。那麽少愆便也就,誠摯且欣然的接受了。”
又一次的,瞅了一眼那個身段,頗爲眼熟的人影,崔少愆立馬,便馬不停蹄的,大踏步跟着布施的背影,并追了上去。
雙盤着腿坐了下來。
面對面緊着蒲團而坐的兩個人。
就那樣默契的對視了一眼,并相安無事的,緘口不言了。
“一别兩年,這一回,我瞧着施主的面相,倒是變得淩厲了不少。可是改變心意了?!”
平靜的觀察了對方半天。
沉默良久的布施,突然便詢問了出聲。
“躲天意,避因果,諸般枷鎖困真我。
順天意,成因果,今日方知我是我。
一朝悟道見真我,何懼昔日舊枷鎖。
世間枷鎖本是夢,無形無相亦無我。”
套用了《陽明心學》中的,這句話的崔少愆,此刻的心情,的的确确是同上一次來時,完全不一樣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