人來人往的街道上。
一輛馬車急匆匆的,從路邊駛了過去。
伴随着一陣清風的劃過,走在街上的路人,似乎還可以瞧到,在那輛馬車的正中間,似乎正坐着一個妙齡的女子。
接着,清風過,簾布落。
到底那馬車當中,女子少見的展顔一笑,卻是并沒有被路人們,給瞧仔細了去。
很快,馬車便來到了汴水河畔。有些恍惚的撩起了窗口的布簾。
一面随風飛揚的幌子,就那樣突兀的,闖進了商洛的視線之中。
有些恍惚的看着旗幟上,那寫有的“陳記”二字。
出自陳靖言之手,遒勁有力,又筆精墨妙,且很是有筋骨的字迹,就那樣又一次的,讓她的眼睛濕潤了起來。
“靖言哥哥……”
喃喃自語着,剛想要再次陷入進,回憶之中的商洛,卻是突然的……就回過了味兒來。
這不對呀!陳靖言早就走了。那一日,她可是親眼瞧着靖言哥哥的棺椁,被擡出了城外,并一路向南的。
即便是陳家的丫鬟、雜役與仆從,也大都被發賣的發賣,遣散的遣散了。
又哪裏還會有……陳記的存在呢?!所以……這家陳記,又是誰開的呢?!
靖言哥哥與小娘,明明都那麽的,在乎這家鋪子,若是他們……當真還活着的話,是不可能會,棄這家鋪子與不顧的。
雖說這兩年來,她一直瘋瘋癫癫的。幾乎與外面都斷了聯系。
可是突然,那由靖言哥哥親筆手寫的——陳記商鋪,就那樣翻飛着闖入了她的視線當中,是不是就說明了,這冥冥之中……自有注定呢?
越想便越覺得,是這麽一回事兒的商洛。一下子情緒激動到,連頭都給探了出來。
“車夫!快停下!我是一定要,去到那鋪子裏一趟的!快停下來!”
有些焦急的,用雙手扒住了馬車兩邊的門框。商洛的此番行徑,大有破釜沉舟的——威脅意味。
在心中做好了,若是車夫不停車,她便要跳馬車的壯舉之後,意料之外的。随着一生吆喝,駕駛着馬兒的車夫,卻是穩穩的,将馬車給停了下來。
“你有甚的心事未了……都去了結一番吧!我就在虹橋的對面,等着你。”
打瞧這姑娘的第一眼起,就知道她并非自願——落發爲尼的車夫李四海,仁至義盡的,做出了最大的讓步。
“感恩,車夫!感謝你!”
有些感激的,朝着車夫作了一揖,轉身就往回跑的商洛,目标單一且明确的,直奔着陳記糕點而去。
近鄉情怯的,駐足在了店鋪的門前。在猶豫了幾秒鍾的時間之後,她還是咬緊牙關的,選擇走進去。
“這位食客!感謝您光臨陳記!想要吃些甚的糕點呐?!
咱們家的招牌點心,就數這蓮子糕、浮元子、貢糕、重陽糕最好吃了。接下來就是蜜糕、棗糕和栗糕,最後啊便是這麻葛糕了。”
正自顧自打包着糕點的蓮舟,連眼神都沒有擡的,先将那段兒,被她倒背如流的話術,給說了出來。
覺着經由掌櫃的,改編過的這段話語,的的确确是,更加的朗朗上口了之後。
一心掉在錢眼兒裏的她們兩姐妹,便愈發的,将更多的精力,投入進了——經營好這家店鋪,并使其更加蒸蒸日上的,偉大宏願裏。
“蓮舟!!!……還有蓮幽?!你們兩個,怎麽會在這家店鋪裏?!”
不可思議的瞪大了眼眸,眼淚搶先一步,流出眼眶的商洛,突然就有些懷念起了眼前這一幕——熟悉又陌生的光景來。
“這位食客!咱們店鋪内的招牌點心,你想要打包哪一種?!”
兀自重複了一遍,有些怔愣在原地的妹妹,那沒有來得及接上口的回答,蓮幽率先一步的,冷着臉龐并嗆聲道。
就是因着眼前的這個戲精,她們兩姐妹,才差點淪落到——被人買賣進窯子裏的悲慘下場。
所以無論如何,都不會原諒眼前之人的蓮幽,打心眼裏就覺着,對方,壓根兒就是一個殺人兇手。
若是當初,沒有她出現的話,夫人便不會死了。
若是當家主母不死的話,那麽陳家,即便到了現在,應也會是堂堂正正的,屹立在那裏不倒的存在才是。
惡狠狠的瞪着商洛,罔顧桌子底下,不斷朝着她搞小動作的妹妹蓮舟,蓮幽整個人的态度,都頗爲的冷漠且厭煩。
“我……我有錢的!我……我打包糕點!蓮子糕、浮元子、貢糕、重陽糕……都各來一份兒!”
着急忙慌的,從荷包中掏出了銀子。
終于在此刻,有些後悔起了當初,對那兩個丫鬟态度并不好的商洛,心中忽然就湧現出了一種……莫名其妙的希冀來。
眼瞅着她們兩個,就這樣活生生的,站到了她面前,突然就懷疑起了她的靖言哥哥,會不會也沒有死的她。
連猶豫的功夫都沒有的,便趁着蓮幽打包糕點之際,将她壓在心中的疑問,都毫無顧慮的,詢問向了一旁那,站立在那兒,并也沒有打算搭理她的,蓮舟的方向。
“靖言哥哥他……是不是還活着?!不然的話——你們兩個,又怎麽會在這裏?!是不是你們幾個,合起夥來,同我演了一出戲啊?!
如果靖言哥哥,當真不在了的話,單憑你們兩個,怎麽可以撐得起這個店鋪……兩年之久呢?!”
情緒激動的,又上前了一步。
又有些瘋癫起來的商洛,那眼眸中的希冀,卻是藏也藏不住。
“做你的春秋大夢去吧!主子他,就是被你給氣死的!你個害人精!拿着你的糕點趕緊走!
還有!咱們現在的掌櫃的,是主子的友人!是當朝的——崔官正大人!你若是再說胡話的話,就别怪咱們不客氣了!”
叉着腰站到了蓮舟的面前。
使着蠻力,将糕點遞了過去之後。蓮幽就那樣,不吐不快的,狠狠打擊了一番,對面那個——已然搖搖欲墜的商洛。
“崔官正……崔官正……崔官正是誰呀?!告訴我崔官正是誰呀?!”
情緒失控的沖了過去。狠狠的抓起了蓮幽衣襟的商洛,有些瘋癫又不死心的,打算繼續追問下去。
“好!既然你要問到底的話!那我今兒個,便全部都告訴你!好讓你徹底的——死了這條心!!!”
一字一頓的咬牙切齒着,不甘示弱的蓮幽,生平頭一回,打算硬剛到底,眼前這個……讓她讨厭到極緻的——前“主母”。
“崔官正是誰!你倒是趕緊說呀!是不是就是他?!害死了靖言哥哥?!是不是就是他,搶走了靖言哥哥的鋪子?!”
通紅着雙眼,商洛一心……隻想要知曉她所關心的事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