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回老爺!商姨娘……她已經離開有,多半個時辰了。”
瑟縮着肩膀。
硬着頭皮轉過了身來的琉璃,隻能又一次一五一十的,将最重要的消息,“通知”到了顧恽的耳朵裏。
“那你們兩個!還杵在這裏做甚呢?!趕緊給爺去尋人呐!府上的家丁呢?!雜役呢?!倒是都趕緊叫上啊!
你們兩個!若是今兒個,爺尋不到商姨娘,定讓你們兩個,吃不了兜着走,并家法伺候!再不濟……你們就等着被發賣吧!!!”
惡狠狠的瞪着那兩個丫鬟。氣急敗壞到想要殺人的顧恽,整個人都站不住了。
立刻吩咐着車夫,将馬匹給解了下來。翻身上馬的他,打算親自去尋人了。
臨行前,又特意地看了一眼,那礙眼到不行的次女。
覺得商洛此番失蹤,定是與其有着直接聯系的他,在沉思了片刻之後,便指揮着顧長安,也一塊兒同他去尋人。
“長安姐姐?!若是這一回……當真不方便的話,不若咱們……”
“姑娘!快上馬車!幫着尋人要緊。”
第一時間裏,便率先跳進了,顧長安馬車裏的崔少愆,也在此刻,想要狠狠的抽她自己一巴掌了。
這好端端的,她怎麽就給忘了呢?她怎麽就忘了……那個已經受到了懲罰,并發了瘋的商洛,正是眼下中書舍人的,寶貝侍妾呢?!
懊惱的覺着她自己,才是那個,捅了天大簍子的人後,崔少愆的眼眸中,都浮現出了一抹……淡淡的寒霜來。
雖然說,她已經答應過靖言兄台了,一切不相關的事兒,都莫要管。隻要經營好陳記的鋪子就行。
但是此刻,已然入世了的她,在做任何事情之前,卻都是——率性而爲的!
用眼神再一次的,示意着姑娘不要多問,并趕緊上來的她,甚至都懶得搭理顧長安的,兀自指揮起了車夫,趕緊駕起了馬車來……
很快,熱鬧的傍晚,便又一次的來臨了。
雖說目前的北宋王朝,還沒有開放宵禁制度。而老百姓們,也還照舊遵守着,一日兩餐的生活習慣。
但是!因着趙匡胤“坊市合一”的城市規劃,臨街開店的商鋪,還是“絡繹不絕”的。
而它們的形成規模,也已然,逐漸向這種……演變的大趨勢靠攏了。
州橋夜市,便是裏面最出名的。
甚至于州橋以南,從朱雀門到龍津橋一帶,酉時到戌時過半之前,亦還是,很熱鬧非凡的。
雖然說,距離冬至這個熱鬧且重大的節日,還有二十來天,但架不住,老百姓們對其的期待與熱情呀!
早早的,便已然有了……歡度這種節日氛圍的州橋兩邊,人,還是不少的!
畢竟眼下,才剛剛過了申時一刻。
且……這天,還亮堂着呢。
現在!那些穿梭在汴京城中,各個胡同巷子口裏的,幾個零零散散的家仆們,壓力還是相當大的。
老爺可是放過話了!若是尋不到商姨娘,便也就别回去了的他們,那可是卯足了勁兒的,在仔細尋找着啊。
而此刻,身處在事件風暴中心的,主人公商洛,她人,又在哪裏呢?!
下定決心,并向往自由的她,正駐足在朱雀門前……兩裏地的街道口,看熱鬧呢。
這流動的猴戲,可是可遇……而不可求的呐!
目不轉睛的觀察着表演。
商洛她,甚至于……絲毫都沒有察覺到,有着一撥人,正在逐漸的……向她。靠攏了過來。
緊緊的抓着手中的荷包,其實并沒有想好,要去哪裏的她。
打算先放縱一把的,揮霍一下她這二十一年來,所積攢下來的,遺憾與不甘。
從來都是克制着自己,并遷就别人的她,其實很少有機會,這樣單獨一個人,在外面四處走動的。
從小到大,女訓……女德……女戒……在家從父,以夫爲綱……知禮崇法,循規蹈矩……的這些條條框框,皆像好多座大山一樣,将她壓的有些喘不過氣兒來。
眼下倒是好了,落了個輕松自在的她,到頭來,卻是什麽都沒有了。
有家不能回,等同于無家的商洛,眼下唯一的打算,便是想着,在破罐子破摔之後,再說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