情緒激動的,握緊了手中的毛筆。突然知道了自己的下一步,應當如何要走的崔少愆,一整天的時間裏,都心神不甯,又大腦興奮着。
“崔官正!你倒是等等我呀!”
因爲沒有,把内心深處的小道消息,給及時分享出來的吳昭素。
眼瞅着他的八卦搭子,快步的離開了丹鳳門,毫不猶豫追上去的他,很顯然的,并沒有打算要……放棄分享八卦消息的欲望。
“吳官正?!”
因着新發現,而渾身都興奮着的崔少愆,有些沒反應過來的,看着站在她面前的那個——眼巴巴的瞅着她的人——到底還想要……做些什麽?
“咱們今兒個的話題……還沒有結束啊!”
不緊不慢的打着啞謎,又開始了……說話隻說一半的吳昭素,習慣性的,說完這句話……就不說了。。。
“恕少愆……遲鈍。我還當真沒有聽到些……風吹草動。”
頗給面子的,抱了一下拳。
将情緒價值直接給足了的某人,全當是放松腦子的,順着對方的話茬,便接了下去。
“嘿嘿,這——你就不知道了吧!”
得意洋洋的顯擺了一下。
立馬就眉飛色舞起來的冬官正,知無不言,又言無不盡的,将他所知曉到的——小道八卦,給全部吐露了出來。
“竟有……這等事兒?!”
略帶詫異的挑了挑眉頭。
當真是第一次聽說了,這件事兒的崔少愆,習慣性的輕挑起了眉頭來。
“就這——?!阿惟呐!怎麽自打你……及冠之後,就覺得你……有些過于的端着了?!
你倒是……再給點兒反應啊?!看着我啊!來點反應!!!”
有些不甘心的追問道。
因着對方的反應,并沒有達到他預期效果的吳昭素,有些“備受打擊”的……蔫兒了下去。
“楚……這件事兒……還是……”
隐晦的說了一嘴。
對此,倒是真的沒有過分關注過的崔少愆,因着吳昭素的這一提點,倒是又一次的,開始回憶起了相關的記載來。
楚王——趙元佐麽。。。
身爲太子少保的王溥……在世之時,因着祁國公的這層關系,處處受到壓迫的崔少愆,對趙元佐,是有過一段兒——細緻了解的。
當然,這僅限于……曾經。
“少聰警,貌類太宗,帝鍾愛之。”
這是史書上,對他的一句評價。
在北宋王朝時期,比穿越而來的她本人,還要小一歲的楚王趙元佐,好似真的……在三年前(公元982年),曾經替他的叔叔——秦王趙延美,求過情的。
而且當初,秦王好似被坐實了——與盧多遜密謀造反的事情。
之前,宋太宗才剛剛,罷免了趙廷美……開封府尹的職位。
那可是開封府尹啊!!!一個高高在上的職位。
想當初,她爲了妹妹的自由,而去的「南衙」内,連見一面都困難的人,便是這個趙延美了!
記得當時,私下裏的大家,也曾紛紛猜測過。
這莫須有的罪名,到底是不是宋太宗,害怕他的四弟繼承皇位,而進行的……一系列反擊手段。
當然了,成王敗寇,是非成敗。
這皇位之争,向來都是殘酷又不講情面的。
偏偏,身爲楚王的趙元佐。竟敢出面,向宋太宗申辯,并說他四叔,是被冤枉的。
不向着親爹,反倒是向着被貶爲庶人,并遷居涪陵的趙延美,也難怪宋太宗會勃然大怒了。
自此,趙元佐,便患上了心疾,且精神……也出了問題,不能再上朝。
也就是在那一年,因着王溥八月份的離世。
面對此事兒的後續,便也再沒有關注過的崔少愆,自然是全身心的……将她的注意力,都放在了——要如何,取得骨器與祈雨石之上了。
去年,即雍熙元年(公元984年)。
在她二十歲快要及冠前,約莫有半個月的時間吧。
趕到了房州的趙延美,因憂悸成疾,而病逝了。享年……三十八歲。
趙廷美死後,得知四叔病逝的趙元佐,也因着心悸,而再次發狂了。
以緻于——他因爲小錯,就用尖刀,殺傷了身邊的侍者。
雍熙二年(即公元985年),就在今年,因着楚王的病情,略有好轉,宋太宗還很是高興的,爲此……而大赦了天下。
回憶着前幾日,在九月丙午日的那一天,她聽到的——天下大赦令。
眉頭又一次緊皺起來的崔少愆,卻是想到了有關于趙元佐的——最後的結局。
雖然說,這是曆史書上,記載的結局。
但是因着沒有走到那一步,而始終持懷疑态度的她,到現在都不想相信——那個曾經的太子,走到最後,居然會——瘋了……
忍不住的再一次唏噓了起來。
想着兩日後的重陽節,那哥們兒——當真要火燒楚王宮後。眉眼輕輕抽搐起來的崔少愆,整個人……都不好了起來。
同樣都是惟吉。一個薛惟吉,字世康。一個趙元佐,字惟吉。好像命途……都不咋地呀。
有些郁悶的,突然就思索起來——這個“惟”字的崔少愆,連精神狀态,都更加的……不好了起來。
因爲她崔少愆——也,單字——惟!!!也就是……少了一個吉而已……~~~……
“阿惟!!!你這是……又怎麽了?!你好歹倒是……也搭理我一下子啊。”
又一次的,呼喚了一聲,他面前的那個——明顯已經走神了的青年。
冬官正吳昭素,對其……給出的這種……奇怪反應,愈加的……不能理解了。
“我剛剛……不是已經說過了嗎?吳官正。非禮勿視,非禮勿聽,非禮勿言,非禮勿動!!!”
輕輕的拍了拍對方的肩膀,以示安慰與……就此打住。
示意着對方,趕緊換個話題的崔少愆,還厚着臉皮的,搭上了來接冬官正的馬車。
一派平靜的下了馬車,并注視着街道上,那些的來來往往的人群。
也不知想起了些什麽的她,就這樣緊繃着一張臉的,擡步走起了……這最後一小截的——歸家之路。
徑直走進了崔家。
沒有回到東廂房中的她,竟是又一次的,推開了書房中的……那道隔扇門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