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啊……!!!”
撕心裂肺的慘叫聲,一聲接一聲的,從海蘿的口中傳了出來。
一心惦記着師弟的玄及,猶豫了不到兩秒鍾後,還是快速的折了回了。
“我……我~我也去!等等我!”
全憑着大師兄的存在,精神信念才不會倒塌的苦骨,前後腳的……立馬也跟了上去。
徒留下洛染那來不及的阻止,以及身側突兀湧起的——輕微風聲。
屏息凝神的,保持着絕對的冷靜。被布簾阻擋了視線的他,隻能不斷的調動起全身的内力以及聽覺來。
順着輕微的風聲,側着身子後退了半步,快速抽離了右手衣袍的他,一個乘勢之下,竟是轉了一大圈。
快速地伸出了左掌,并将那抹未知的危險,縮小到了可控的範圍内。
緊随而來的洛染右手臂,卻是突然的——滞空了。
停頓了不到半秒鍾的時間。快速收攏了雙臂的他,在極速的旋轉了半圈身體後,竟是硬生生的用後背,抵在了身後的牆壁上。
随着一道輕微的悶哼聲響起。明顯吃痛的洛然,卻是将雙臂,收得越來越緊。
輕輕地低下了頭顱,并将額頭也給貼了過去。好似抱到了人的他,居然一反常态的不動了。
“喻……”
脫口而出的第二個字,都還沒有被說出口。來人一臉懵圈的,就連嘴巴上,都被手指給捂了起來。
隻能被動的感受着,貼在額頭上的那抹溫度。來人的肩膀上,卻是被保護很好的,并沒有再二次受傷。
“啊……我的脖子……我的手……”
随着不遠處,海蘿那道肝腸寸斷的吼叫聲,還在不斷且持續的輸出着。
沉寂了良久的洛染,終于肯說話了。
“少愆!你去哪裏了?!可是有受傷?!”
啞着嗓子低聲地呢喃着,再次收緊了手臂的洛染,懷中抱住的……仿佛是那失而複得的珍寶。
輕輕的搖了搖頭,後知後覺地反應過來,對方的眼睛還被蒙着的崔少愆,隻能低低的道了一聲“沒有。”
伸手拍了拍洛染的手背,示意着對方放松下來後。崔少愆還很是好心的,掏出了那被她戴在脖間的随侯珠。
伸出手來,并輕輕的扯掉了對方那——覆在眼前的布簾。
因着隋侯珠光芒的照耀,而沒有失了一丁點兒心智的洛染,就那樣神色複雜的,看清了來人的面龐。
那是一雙……仍舊發紅到,頗爲礙眼的……晶亮眼眸。
心疼又詫異的看着面前那個,令他十分揪心的姑娘。狠狠壓抑着内心小心思的洛染,隻能無聲的,松開了環着對方的雙臂。
“你的雙眼……”
“噓!”
遞給了對方一記,不要伸張且保持安靜的眼神。
抽出了腰間七星寶劍的崔少愆,快速的朝着發出聲音源頭的方向,小跑了過去。
随着嗖~嗖~嗖~嗖~的幾聲。
利劍劃過衆人布簾的聲音,就那樣突兀的,讓一切都回歸到了最初的平靜。
眼瞅着泛着綠光的……崔少愆的面龐,就那樣活生生的,出現在了衆人的面前。
在驚詫了良久之後,第一個尖叫出聲的人——變成了百魚淵。
接着,便是苦骨。然後,就是哆嗦着坐到了地上的玄及。
與此同時,有些站立不住的蕗草,還不忘同門關懷的,狠狠的制止着——打算自殘到了一半兒……并已然昏厥過去的海蘿,再次摔倒在地上。
“百魚淵!我的禁咒之術,換來的就是你這樣的——恩将仇報麽?!”
一字一頓的拉長了嗓音。
同樣空靈且悠揚動聽的女聲,就那樣突兀的,從崔少愆的口中說了出來。
“不是我,真的不是我!!!我不過就是想要……再看一眼咱們之間的‘侯馬盟書’罷了。我也不想這樣的!”
看着面前那雙,發着紅的眼眸。
總覺着他自己,做了不少虧心事兒的百魚淵,恨不得逃避責任的,鑽到地底下去。
“‘侯馬盟約’——現在何處!!!”
難不成外祖……留給她的……龍鱗裝幀的卷軸,便是侯馬盟約嗎?!……!!!
硬生生的忍下了心中的猜想。
打算一鼓作氣的,将百魚淵給詐出來的崔少愆,絲毫沒打算給對方,留有任何喘息的餘地。
“一直在這裏!它……一直就在這裏!!!當初出去的時候,咱們幾個……根本就都沒有将它,給帶出去呐。”
掙紮的狠握住了手中的拳頭。豁出去的百魚淵,真可謂是……知無不言,且……言無不盡。
“據傳侯馬盟書,一式二份。一份藏在盟府,一份埋于地下或沉在河裏,以取信于神鬼。
這種埋入地下的盟書,便是要借助神靈的力量,來約束盟誓的各方。也就是說……你們幾個,違背了誓言。”
換回了獨屬于她自己的嗓音。崔少愆铿锵有力的下了判斷。
“隻有一份盟書呐!哪有勞什子的……咦?!少愆?!怎麽是你!!!”
蓦得反應了過來——他有可能着了面前這個——小丫頭道兒的百魚淵。一時之間,心力交瘁到無語凝噎。
“爲了讓盟誓,擁有着更高的權威和約束力,便隻留下了一份嗎?!如果違背了盟誓,便會受到神靈的懲罰。
所以,現如今。活到最後的,便隻剩下軍醫你自己了嗎?!”
不置可否的,盯着面前的老頭兒。
同樣有些唏噓起來的崔少愆,眉宇間的眉頭,都還沒有擰巴完。就猝不及防的,望進了一雙好似……淬了火的眼眸當中。
“少愆!你且……過來。”
微微低着頭的清臨淵,就連眼睛,都被低垂而下的睫毛,給遮住了一大半。
無論怎麽瞧着,都頗爲冷靜且淡定的他,就是給崔少愆一種——他發火了預兆。
難不成,這便是書中所說的——“溪雲初起日沉閣,山雨欲來……風滿樓的節奏嗎?!
明明她才是那個……“一上高城萬裏愁“的人吧!!!
不動聲色的後退了小半步,并不打算露怯的崔少愆,還頗爲硬氣的,挺直了她自個兒的脊梁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