吳女士陷入深深的懷疑:“如果真像你說的這個男生條件這麽好,怎麽可能看上你呢?”
她已經習慣貶低初雅了。
初雅覺得好笑,又有些悲傷,扯動着嘴角露出一個比哭還難看的笑。
吳女士百思不得其解:“你身上又沒有什麽可圖的,怎麽會看上你呢?”她懷疑地看向初雅,“不會是你憑空編造一個人騙我的吧,其實沒有這麽一個人。”
奇奇也不相信:“對啊,姐姐,你編出來一個這麽完美的人吧,他要真是富家公子,什麽樣的女生沒有見過,怎麽會喜歡你啊?”
初雅笑起來。
她如夢呓般輕聲說道:“是啊,畢竟我……”
她陳述着那些陳女士數落過她的話:“畢竟我是一個長的也不好看,不管怎麽努力都萬般不如人,從來也不配得到好東西的一個普通人罷了。”
她以爲自己已經學會屏蔽那些話了,沒想到還是那麽在意啊。
有些話,說出來就如一把刀,已經先割傷了她自己。
初雅想起自己曾經在日記裏寫過的話:“這就是我充滿貶低和打壓的成長環境,有時候,甚至想結束這一切,畢竟是那樣的微不足道,可有可無。”
可是,初雅默默的想着,有個人,偷偷地把她拍下來,一放就是好幾年,隻要她出現,永遠第一眼看見她,在他的相機裏,她永遠是畫面的中心。
再也忍不住,潸然淚下。
她聽見自己的聲音說:“母親,你說的對,确實是我編的,沒有男生喜歡我,我今天去酒店,就是去見從江市來的朋友,剛才說的那些,全都是我編的……”
吳女士知道她和顧時待在一起了,隻會對她管控的更加嚴格。
初雅還想和顧時在一起合租呢,當然要在吳女士面前否定和顧時的關系。
這樣她才可以偷偷和顧時住在一起。
吳女士看她哭的那麽傷心,自然也信以爲真。
她坐在初雅旁邊,拍拍初雅的肩:“别傷心了,以後别把眼光放那麽高了,找一個自己可以配的上的。”
“真像你想象中,那個男孩子那麽好的家境,自身條件又那麽優越,什麽樣的女孩他沒見過,眼光高着呢,怎麽會看上你呢?”
初雅點點頭,見到吳女士毫不猶豫地相信她了,她頓時松了口氣。
吳女士又說:“我看柏旸就不錯,還挺喜歡你的,等大學畢業了,就老老實實嫁給他吧。”
初雅不知怎麽,感覺有點惡心,表面依然乖順:“好的,母親。”
奇奇高興起來:“姐,原來是你編了那麽一個男生啊,我還以爲你真遇到條件那麽好的男生呢。”
聽着吳女士的話,奇奇也附和起來:“對啊,姐姐,我看柏旸做我姐夫就很不錯呢。”
初雅靜靜地看了她一眼,仿佛能看穿一切。
奇奇頓時有些害怕,縮了縮脖子。
-
平靜的一天。
吳女士去上班了,初雅也去兼職教鋼琴課了。
奇奇待在家裏,很快接到電話。
“喂,你來找我了?”她驚喜地從床上坐起來,立刻穿上鞋子,“你等等我,我馬上就過去。”
她說着拿上包,裝上手機,毫不留戀地關上門走了。
下了樓,走出小區,小區的門口,一個染着黃頭發的男生,在等着她。
奇奇跑過去,男生朝她吐了口煙圈,她湊過去:“怎麽吐的啊,快點教我。”
男生拉着她往附近的賓館走去:“我就住在這,跟我回去,我來慢慢教你。”
去賓館的路上,男生還順便拐到超市,給她買了一包零食。
奇奇順從地跟他走進了賓館。
時間過得飛快。
日影西斜,天空顯露出晚霞的顔色。
奇奇才從賓館裏出來,早上梳好的發辮也散了。
她無所謂地拿手攏了攏頭發,渾身沒骨頭似地往小區走。
走到街道拐角處,有個人似乎在拿手機拍她。
奇奇有些疑惑,朝那人走近兩步,才發現那人杏眼桃腮,赫然就是初雅。
她驚叫了一聲:“姐?”
明明是盛夏的天氣,她卻從頭冷到了腳。
初雅放下手機:“你是從兩點零一分進去的,現在六點十分,你在賓館裏面待了四個小時。”
她一步步地朝奇奇走近:“王沐奇,你在裏面幹什麽呢?”
奇奇吓得兩腿發軟:“你……你一直都在盯着我嗎?”
初雅:“那倒沒有,我在旁邊的蛋糕店吃了一個三明治,喝了杯咖啡,一直在裏面吹着空調。”
她垂下眼,拿出一張小票:“順便還去旁邊的超市轉了一圈。”
奇奇的心又提起來,那是她喜歡的男生,給她買零食的小票,當時他們沒有要,誰知到了初雅的手裏。
初雅看着,票上的商品第一個是套,第二個是一闆旺仔牛奶,後面就是鍋巴之類的小零食。
她嗤笑了一聲:“王沐奇,幾盒旺仔牛奶,就把你收買了嗎?”
随着她走近,聞到了奇奇身上的煙味和石楠花的味道。
初雅頓時後退一步,皺了皺鼻子,有些不習慣。
很快吳女士就回來了,奇奇急着回家洗澡:“姐,我先走了。”
初雅一把拉住她的手臂:“上次是不是你給母親說的,是不是你給母親告的狀?”
奇奇急着回家,不耐煩地回頭說:“是我,又怎麽樣?”
初雅皺眉,毫不留情地擡手扇過去。
奇奇捂住臉,不可思議地看向初雅:“姐?你敢打我?”
她越想越氣憤:“你,你憑什麽管我?你在這個家,就是個外姓人,你沒有爸爸,媽媽也不喜歡你……”
清脆的一聲,初雅毫不留情地擡手:“就憑我是你姐姐。”
奇奇愣住,是啊,初雅是她姐姐,從小到大讓着她,無論她想要什麽東西都會給她。
每次她過生日,初雅都會給她禮物,如果她缺零花錢了,就問初雅要,把初雅吃早飯的錢都花了。
平心而論,初雅一直是愛她,對她好的姐姐。
這也是第一次,初雅動手打她。
奇奇委屈地蹲在地上哭起來,以前愛她的姐姐去哪裏了?
初雅垂眸看着她:“就憑我手上有你跟男生在一起的證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