顧時沒說什麽,拉着她的手:“走吧,我們一起去商場看看,很快就回來。”
初雅隻好跟了上去。
到了商場,在兒童玩具的店裏,找到折疊鋼琴。
折疊鋼琴不大,拿在手上确實跟玩具一樣,初雅有些不太滿意。
顧時和她去了琴行,電子琴也算便攜,初雅卻看向了旁邊的手風琴,顧時有些意外:“你也會彈手風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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初雅彎唇,鍾藝會很多樂器,她在鍾藝家住了幾年,也都會一些。
她走過去,坐在椅子上,試着拉了一下,音色還不錯。
“就這個吧。”
初雅走過去,正要掃碼,顧時已經把錢付了。
她眨眨眼,又欠他人情了。
可能是債多不愁,現在已經沒什麽感覺了。
心裏記挂着鍾藝,初雅很快和顧時回到醫院。
她抱着手風琴進了重症監護室。
顧時本來不感興趣,不過既然拉手風琴的是初雅,他還是跟了過去,站在玻璃門前。
看她坐在病房裏,抱着琴坐在床邊,拉着莫紮特的小夜曲。
明快的琴聲傳來,連死氣沉沉的病房也變得輕快了一些。
有兩個護士,聽到了琴聲走過來笑道:“還挺浪漫的。”
顧時也彎起唇。
初雅很快彈完,她很久沒彈了,有幾個音都彈錯了。
鍾藝睜開眼:“還不錯……你知道嗎?你彈的時候,那些疼痛的感覺都消失了。”
竟然有這樣的效果。
初雅連忙說:“那我接着給你彈。”
她低頭又彈奏了起來。
鍾藝閉上眼睛聽着,看起來沉靜地像睡着了。
初雅彈了一會兒,感覺有些手酸,停了一下,揮手在他面前晃了晃。
睡着了嗎?
鍾藝睜開眼,忽然問道:“你的朋友呢?”
他說的是顧時。
初雅連忙說:“他就在外面。”
鍾藝微笑道:“你彈了一會兒,也累了吧,休息一會兒,把他叫進來,我想跟他說兩句話。”
初雅不解:鍾藝跟顧時有什麽好說的,這兩個人也不是很熟啊。
她聽鍾藝的話走了出去,把顧時叫進去。
一邊琢磨着:鍾藝和顧時不會在裏面說她的壞話吧。
初雅站在門外,想偷聽他們的談話,卻什麽也沒聽着。
不由有些納悶着急。
病房裏
鍾藝問:“那手風琴是你買的?”
“住院費也是你付的?”
顧時應了一聲,仿佛理所當然。
鍾藝微微笑了笑。
“我觀察你好幾天了,你還不錯。”
顧時看了看他,沒說話。
鍾藝繼續說:“我那間房子裏,有十架鋼琴是留給雅雅的,她肯定會拒絕,到時候你就做主把鋼琴賣掉,幫她把錢收着,等她需要用錢的時候再給她。”
顧時終于認真了一些:“好。”
鍾藝自顧自地說:“我知道你們家條件好,看不上那點賣鋼琴的錢,所以你幫她收着,我也安心。”
顧時:“嗯。”
鍾藝:“她們家的家庭條件不錯,就是太偏袒她妹妹了,她就慢慢把自己的内心封閉住了。”
“你多偏袒她一點,多包容她一些,她會對你好的。”
顧時:“知道了。”
鍾藝今天的話很多,也格外有了些力氣:“她父親出軌了,導緻這麽多年她母親一直有些扭曲,是不會給她好好找對象的,之前我還擔心,雅雅會不會幸福呢……”
“不過現在你出現了,做事沉穩,對她愛護有加,把雅雅托付給你,我也算放心。”
顧時沒說話。
就在鍾藝以爲他要拒絕時。
顧時:“我會照顧好她的。”
鍾藝說出自己心中的擔憂:“高門大戶,别讓她受委屈就行。”
顧時語氣笃定:“不會。”
他語氣肯定,仿佛早已安排好一切,無端地讓人信任。
鍾藝放下心來:“你出去吧,我一個人休息一會兒。”
顧時颔首,很快走出去。
初雅正急得等在門口,一見顧時出來,趕緊迎上去:“你們背着我說什麽呢?”
顧時聳肩:“也沒說什麽,鍾老師和我商量,讓我幫忙把鋼琴賣了,換成錢給你。”
初雅一愣,倒也沒拒絕:“麻煩你了,等把鋼琴賣了,你不用把錢給我,我不是還欠你錢麽……”
她欠顧時多少錢,她不知道。
好像不知道從什麽開始,就已經算不清了。
初雅想不通,索性不想了。
隻是轉身看着病房裏,雙手合十:“隻要能把病治好,花這些錢也值了。”
她說着閉上眼,暗暗祈禱鍾藝快點好起來。
顧時轉過眼,不再看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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下午,鍾藝的精神好了很多。
初雅還以爲是自己拉手風琴的功勞,興奮地繼續坐在病床旁邊拉琴。
鍾藝笑着跟着她的琴聲哼歌,顯然心情不錯。
彈了兩個多小時,鍾藝看見她手指不正常地蜷縮起來,再次伸開,活動了一下手指。
他問:“累不累?”
初雅立刻把手往後縮了一下,害怕他看見,臉上是興奮的笑容:“不累,鍾老師,你還想聽什麽,我給你彈。”
鍾藝微笑道:“休息一會兒吧。”
他打趣:“這幾天,我一會兒要吃這個,一會兒要喝那個,你是不是都煩了?”
初雅一愣:“沒有煩啊,怎麽會煩呢?”
她開玩笑:“讓我想到了我小時候,小時候的我也很任性,一會兒想吃糖葫蘆,一會兒想吃藍莓,您就一趟趟去給我買。”
鍾藝哈哈大笑:“這會兒把小時候的回憶想起來了?”
初雅歪着頭:“一點點。”
鍾藝笑完:“其實我也并不是想吃那些東西,我就是想看别人爲我忙忙碌碌的感覺。”
“我沒有孩子,謝謝你,雅雅……”
“謝謝你,這幾天讓我體會到,有個女兒是什麽感覺了……”
說這話做什麽?
初雅隻覺得他說這些話有些怪,也不想聽類似的話了,笑着說:“我休息好了,鍾老師,那我繼續彈啦?”
鍾藝點頭,閉上眼,似在細心聆聽。
初雅不再多想,專心爲他彈着莫紮特的小夜曲。
忽然,琴聲中似乎多了一些别的雜音。
她茫然擡頭,這才發現是心電監護儀的報警聲。
報警聲越來越大,儀表上波浪紋的曲線,起伏越來越小,都快變成一條直線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