此時的雷青龍完全冷靜了下來。
作爲刑偵支隊長，當年的牛仔傷害案，淩波知道一點兒不奇怪。
施政通過淩波知道案情，也是理所當然。
奇怪的是在沒有證據的情況下，他們竟然以這個爲突破口，想撬開自己的嘴！
他們把自己當傻子嗎？
這樣想着，雷青龍壓了壓湧上來的憤怒，擡眼向淩波看去。
“淩隊長，你身爲刑偵隊長，請你拿出證據後，再問我這樣的問題！”
淩波一字一頓道：
“雷青龍，證據真正到我們手裏的時候，就是你走向刑場的時候！
現在還可以給你機會！
坦白從寬，抗拒從嚴！
你現在坦白，還有從寬的機會，還有留一命的機會！”
雷青龍斜眼看着淩波，心裏折騰開來。
警車上那個男子跟自己的約定，難道就成了零約定？
他明明害怕自己供出那些官員，強行跟自己進行口頭約定！
眼前的這些人，難道不是警車男子的人？
他們這樣做，明明是跟警車男子對着幹！
但不管怎麽樣，自己絕對不能想着“從寬”就“坦白”。
那樣的話，自己死得更快、更慘！
片刻後，雷青龍一字一頓道：
“我就是犯了僞造國家機關公文罪，你們就把我往殺人犯那邊扯。
我到底得罪了你們什麽？
讓你們非把我往死裏整？
我再說一遍，有本事你們就拿出證據來，直接把我送上刑場！
沒有證據，就别來這裏瞎逼逼，我沒有時間跟你們玩！”
說着，雷青龍直接靠在椅子上閉上眼睛。
淩波和施政對視了一下，施政微微點頭。
淩波突然道：
“雷青龍，你放心，我們會找到吳小青的！”
聽到“吳小青”三個字，雷青龍的心裏“咯噔”了一下。
這個名字，他都已經扔到九霄雲外了。
現在淩波又提及，當年他毆打牛仔、吳小青發出的尖叫聲，又在耳邊響起。
吳小青是他當年的情人，見證了他打死牛仔的整個過程。
事發後，吳小青銷聲匿迹。
淩波突然提及吳小青，難道他們找到了吳小青？
雷青龍終于煩躁不已，頭上的汗大顆大顆地冒出來。
施政見狀，拿着一盒香煙走了過來。
來到雷青龍的身邊，施政彈出一根香煙遞給雷青龍，低聲道：
“來一根吧，你現在需要一邊抽一邊回答我們的問題。”
雷青龍臉上的驚愕慢慢消失，替代的是一絲不易覺察的狡詐。
隻見他從香煙盒裏抽出一根香煙，施政給點上。
雷青龍貪婪地猛吸了幾口，神仙般享受地吐出煙霧。
施政回到位置，定定地看着雷青龍。
看着雷青龍吸煙吐煙。
一根煙吸了二分之一後，施政道：
“雷青龍，可以交代你的罪行了！”
雷青龍眨巴了一下眼睛，一字一頓道：
“我爲了讓亞盛集團盡快地投資山峰煤礦，充分利用亞盛集團在全國的影響力。
把青龍集團打出名聲，跟原天火市副市長麻晉良合謀，僞造省委書記高明偉的簽字批示文件，哄騙亞盛集團總經理梅子。
但是，對于跟麻晉良的合作，我隻是出謀，真正的僞造公文文件，是麻晉良一手辦的……”
淩波揮手打斷雷青龍。
“雷青龍，你這樣的交代，在車上已經交代無數次了！
現在要你交代，你是怎麽把牛仔毆打緻死的？”
雷青龍歎了口氣，無奈搖頭。
“我沒有做過的事情，你硬是要我交代。
怎麽交代？讓我編故事？
可故事我又不會編，你們來教我吧！”
就這樣，雷青龍強硬對抗審訊。
施政、淩波和周閃三個人輪着問關于牛仔之死的問題，一直至淩晨六點多鍾。
終于把雷青龍問得思維混亂，最後答了一句：
“你們爲什麽不問問，我爲什麽毆打牛仔？”
此話一出，施政、淩波和周閃臉上露出了喜色，三個人對視了一下。
淩波直接道：
“雷青龍，那你是承認你毆打了牛仔了！”
聽到此言，雷青龍終于清醒過來，趕緊道：
“我沒有毆打牛仔，他的死跟我無關！”
施政看了看時間，一整夜的審訊下來，雷青龍的那句話，已經讓他們達到了目的。
施政揮手道：
“雷青龍，我們對你的審訊，都有錄音和視頻。
你的每一句話，每一個動作，都被錄了下來。
你再想想，然後再告訴我們，你爲什麽要毆打牛仔？”
雷青龍閉上眼睛，沉默以對！
他剛才思維混亂說的那句話，他現在悔得腸子都青了！
……
第二天上午八時許，江輝眼睛透着血絲坐在辦公桌後面。
雷青龍的被擒，讓他幾乎一個晚上都沒有合眼。
他太了解雷青龍。
他是個标準的利己主義者，在利益面前，他從不吃虧。
這次被抓進去，他絕對不會讓自己安然無恙！
江輝點上一根煙，默默地抽着，想着用什麽法子對付甕中的雷青龍。
這時，丁兵拿着一份文件走了進來。
“市長，這是剛到的一份文件，上午九點之前，要轉發出去。
上面需要您的簽字。”
江輝微微點頭，接過文件看了看，擡頭對丁兵道：
“丁兵，你整理一下你手頭上的事。
然後下周就回國稅局去吧。”
丁兵瞬間怔住。
他以爲經過他的哀求，江輝會打消把他趕走的念頭。
沒想到江輝還是做出了最後的決定。
見丁兵低頭不語，江輝的語氣變得更溫和。
“丁兵，事情發展到這個地步，你還在這裏給我做秘書說不過去。
你來之前，我就一再叮囑你。
在我這裏，好好幹活，其他歪門邪道不要去想，更不要去做。
可是，你沒有聽我的話，把我的話當耳邊風！”
丁兵擡頭看着江輝。
“市長，我知道我錯了，給我改正的機會吧。
我願意接受任何處分，但我不想回國稅局。”
江輝搖頭。
“你犯了那麽大的錯誤，處分是肯定的。
但是，按照相關規定，你已經不适合在秘書崗位幹了！
回去吧，國稅局也很不錯！
在那裏隻要認真苦幹，照樣能幹出一番事業！”
聽江輝的語氣，不可能再把自己留下！
丁兵深深地吸了口氣，低聲道：
“市長，我聽您的話，回國稅局去。
但是，能不能滿足我一個小小的要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