張震叫住了小豹子,低聲道,“一會兒去那屋溜一圈,聽聽那個最年輕的家夥說什麽。”
小豹子回頭看了一眼那個窗戶點頭應下。
熊戰落後一步低聲問,“老闆,遇到仇家了?”
剛才那小子,正是張震第一次去豫南時,在黃村遇到的那一夥埋雷的家夥其中之一。
别看這小子年紀輕輕,他可是那一夥人裏的頭頭。
影壁牆裏面藏寶貝,這個局做得天衣無縫。
隻可惜遇到了張震,最後這些人偷雞不成蝕把米。
算起來張震和他們沒深仇大恨,但這些人肯定對他恨之入骨。
這次從這裏巧遇,看來他們極有可能在這裏挖坑埋雷了。
所以張震才讓小豹子去偷聽一下,如果有羊毛可以薅,那就順手薅一把。
一行人進屋,王啓明招呼大家随便坐。
上房内明顯是爲了營業專門改造過。
房内沒擺桌椅,卻在屋中間砌了兩口貼着瓷磚的大竈。
圍着爐竈台是一圈類似土炕的東西,可以讓人盤腿坐在上面,就着竈台當桌子。
這兩口大竈,就相當于兩桌,一會兒竈中生火,東西就直接在這口大鐵鍋裏煮,既新鮮熱辣又保溫,算是一個特色了。
幸好他們這邊夏天不熱,現在又是晚上了,要不然在鍋邊還真坐不住。
四個女生都選擇坐在張震身邊,了塵也湊了過來,再加上王啓明正好七個。
剩下熊戰、鮑勃、和六個特種兵都坐在了另一桌。
徐珍貞乖巧地打開酒瓶,給張震和客人倒滿。
張震舉杯說了兩句,無非就是讓大家吃好喝好,回去早休息。
菜還沒上,竈台上隻擺着一些拍黃瓜、拉皮、油炸花生米之類的涼菜。
大家都幹了一杯,就着涼菜喝了起來。
張震端杯和王啓明碰了一個道,“王哥來了這麽多年,怕是落地生根了吧。”
兩杯酒下肚王啓明也打開了話匣子。
原來他來的時候隻有十九,現在都二十八了。
多少次想調回去,都沒達成。
五年前隻好在這邊找了個當地姑娘,結了婚,去年還生了個兒子。
但是他老家是京城的,老爸老媽年紀越來越大,身邊不能沒人,想把他們接過來照顧,又怕老人家受不了這邊的苦寒。
所以他還是一門心思要回去。
這次姜紹業主動找王啓明幫忙,讓他看到了機會,打算好好表現一下,回頭好開口讓姜紹業幫忙調動工作。
張震笑道,“小事,我想紹業肯定幫你完成夙願。”
話題一轉,張震問了辦過境手續的事。
這邊由于屬于通商口岸,短暫過境根本不需要護照。
隻要辦個邊境通行證,然後登記好貨物,繳納部分稅金就能暢通無阻。
來回都是如此,非常方便。
國内大多數背包客,也是選擇從這邊出境,隻不過他們基本上都坐火車,而張震他們是自帶車,邊檢的時候稍微麻煩點。
張震把提前準備好的報關表格之類的都拿了出來,拜托王啓明幫忙盡快辦理。
王啓明自然滿口答應,保證他們明天肯定能出境。
喝着酒,王啓明不停地介紹,這座小縣城雖說破敗,卻是重要口岸之一。
來往的客商讓這裏成爲了螺絲國特色商品的集散地。
四周原始森林中更是物産豐富,隻有你想不到的,沒有市場上見不到的。
張震知道,這邊真的什麽都能買到,甚至包括大小噴子。
他還知道,現在這座縣城雖然破敗,但等到螺絲國解體之後,這裏作爲貨物轉運站,将來會發展成重要邊境城市。
對于張震來說,這裏是他輸送貨物大動脈上的重要關卡,所以這邊一定要搞一個承上啓下的據點,以接應人員和轉運貨物出入。
隻可惜現在沒有合适人選來負責。
眼前這位王啓明算起來倒是知根知底,但人家一心要回京城怕是不肯答應。
張震轉念一想,有棗沒棗打三竿再說,當即把想法給他說了,還許下比在單位多一倍的福利待遇。
王啓明一聽眼睛頓時亮了,旋即又恢複了暗淡,歎息道,“我要不是拼命要調回京城,絕對一口答應,多賺一倍的錢誰不願意,再說也不耽誤正式工作,哎,可惜了的。”
張震随口道,“王哥有合适的人選,給我介紹一個也行。”
王啓明沉吟道,“還真有個合适的,我小舅子,現在從啤酒廠跑銷售,能說會道的,挺勤快,還能整幾句螺絲國話,跟我們站裏的人也很熟。”
張震笑道,“那他願意辭了工作?”
王啓明道,“咱們這邊冷,白酒銷量好,啤酒沒幾個人喝。
他那廠子當初是計劃經濟時期辦的,生産多少都能分配出去,現在市場經濟了,沒人買賬,現在廠裏發工資都難。
這小子早就想不幹了,前幾天還給我說打算弄個早點攤子混口飯吃。”
張震聽着感覺這人挺合适,但怎麽也得見一面再說,于是讓老王把小舅子叫來喝兩杯聊聊。
王啓明立刻起身去給小舅子宿舍打電話,叫他來一趟。
這時候菜館老闆端着一隻大鐵盆從外面進來,将裏面帶着火星的柴火都倒進了兩個竈内,又開始添加柴火。
張震道,“老闆,先弄點硬菜上來下酒啊。”
老闆笑道,“我這熱鍋熱竈,馬上好!”
等他再次回來的時候,和一個中年婦女擡着一些加工過的野味。
鍋已經熱了,中年婦女先倒下兩勺食用油。
油煙冒起之際,刺啦,一把蔥花、姜末、蒜米,炝起了鍋。
佐料混合油煙味兒鑽進饑餓的人鼻孔裏,讓人更加饑腸辘辘了。
張震都沒忍住吞了兩下口水。
那些半成品野味紛紛丢進鍋裏,兩口子分别用鐵鏟在鍋裏炒了起來。
片刻間濃郁的香味将大家的魂兒都勾住了。
一個梳着黑長辮子的大姑娘拿着一隻巨大鐵壺進門,将裏面的老湯注入鍋中。
老闆兩口子立刻蓋上了鍋蓋。
老闆笑道,“一刻鍾起鍋就行,還想吃什麽随便添,葷素都行,你們慢用。”
說着一家三口關上房門走了。
在這濃香四溢的蒸汽中等待美食,是最煎熬的事情。
大家夥肚子裏仿佛百爪撓心一樣難受。
好幾次忍不住想揭開鍋蓋。
就在此時,小豹子推門進來,湊到張震耳邊低聲道,“幹爸我躲在窗下聽到他們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