許大燦笑着也不說話，王敏自顧自往下說：“你回去跟你們領導說，到時候巴普洛夫會帶着全套的圖紙和技術手冊來。人家大老遠來了，你們總要盡一盡地主之誼吧？他又愛喝酒 ，酒量還不好……”
原來是這麽回事，這不就跟當年老大哥的專家離開咱們國家之前那一晚如此相似嗎？
“……”
瓦蓮蒂娜跟王敏離開之後，很快陳軍便接待了來自腳盆雞家的代表團。
一見到他們，許大燦就想起了婁曉娥。
當年婁曉娥還在的時候，晚上一家人總愛在一塊兒閑聊，天南海北，談論全世界各個國家的風土人情。
當說到腳盆雞的時候，她就說了句：“知小禮而無大義。”
許大燦又給補充了一句：“拘小節而無大德，重末節而輕廉恥，畏威而不懷德，強必盜寇，弱必卑伏。”
引的婁曉娥刮目相看！
隻有許大茂一個人聽不懂，氣的直喊：“八嘎呀路！”
不得不說，這幫家夥在“知小禮而無大義”這方面表現的淋漓盡緻。
永遠見面先“哈衣”一聲，就給你鞠個躬，可鞠躬的時候眼鏡片底下卻散發着寒芒。
自從上次許大燦提醒過陳軍小日子慣用的伎倆之後，他就一直留了個心眼。
這次談判還特意帶上了許大燦，結果沒成想，小日子還沒說什麽呢，咱們那位力主要引進他家産品的知識分子就發難了：“請問他是什麽身份？能不能讓閑雜人等離開。”
陳軍一點兒也不慣着他：“你又是什麽身份？你是在教我做事！”
這位知識分子顯然懵了，領導不都是恪守中庸之道，表面上永遠模棱兩可，讓人猜不透他們的想法嗎？
怎麽這位跟他一樣年輕的司長，卻如此的鋒芒畢露？
直接當着這麽多人的面讓他下不來台！
這種雜碎，許大燦後來見的多了。這還沒改革開放呢，等改開之後，那幫“外國的月亮就是圓”的大殖子會越來越多……
就跟雨後牆根底下似的，呼啦啦長出來一大片！
“……”
眼見無法讓許大燦離開，這位梳着中分，戴着黑框圓形眼鏡，把自己打扮的油頭粉面，乍一看跟斷水流大師兄似的家夥又走到腳盆雞的代表跟前，用優語（意會）說道：“藤野先生，多了一個資料上沒有的人，目前無法讓他離開。”
藤野看起來一米五出頭的身高，也梳着中分，還特别的油，戴着大師兄同款眼鏡；搞的許大燦心裏直嘀咕，怎麽沒人查查他倆的關系，倆人這麽像，别搞不好有海外關系。
藤野看了許大燦一眼，微微搖頭：“無妨，他們和我們的差距就像外面大街上老舊的無軌電車和新幹線一樣，以他們的見識，也根本無法分辨什麽才是世界一流。”
聽他們叽裏咕噜地小聲議論，陳軍剛要示意翻譯過來，邊上許大燦就小聲地對他說：“他說咱們都是土包子，還嘲笑咱們，說就算把真正的好東西擺在咱們面前，咱們也分辨不出來，所以随便拿堆破銅爛鐵就能輕易糊弄我們。”
翻譯數次想要張口，又給憋回去了。許大燦說的雖然路子野了一點兒，夾帶的私活多了一點兒，但大緻意思上還是準确的。
他要是這個時候去糾正或者幹脆反駁許大燦的說的話，那就太沒眼力見了。
他可不是對面那大師兄，在小日子面前卑躬屈膝，真給他祖宗十八代丢臉！
陳軍詫異地看了許大燦一眼，小聲問：“你還會他們的話呢？啥時候學的？”
許大燦支支吾吾：“跟幾個女老師學的，不值一提……”
陳軍一看就知道他沒說實話，但是也沒深究，不動聲色地對他們說：“藤野先生一行遠道而來，一路舟車勞頓辛苦了，今天先休息一下，晚上我設宴招待貴方。”
藤野“哈衣”一聲，就來了個90度的鞠躬；許大燦清楚地看見陳軍的手在身後緊緊握成了拳頭。
渾然不覺的藤野還提了個要求，大師兄趕忙替他翻譯：“藤野課長建議，今晚上他想單獨和陳司長吃飯，單獨的意思就是隻有他和你。”
陳軍看了他一眼，也沒說話，帶着許大燦等人便轉身離去。
“……”
一回到辦公室，陳軍就拍桌子、罵娘：“真?魂淡！身爲中國人，居然沖小日子卑躬屈膝！許大燦，你去查；發動你那些狐朋狗友，我要他的全部資料！”
許大燦白眼翻過頭頂：“你明明一個電話就能把他查個底掉，咋地，想讓我找人把他打一頓給你出出氣是吧？”
陳軍狠狠地揉了揉眉心，無奈地說道：“胡鬧，起碼現在不行。”
言下之意，就是陳軍的的确确想找人給他套麻袋，然後一頓爆瓦卒；可眼下不行，現在這麽幹的話目的性就太強了，容易引發對方抗議……
陳軍扔給許大燦一支煙：“你說藤野的葫蘆裏到底賣的什麽藥？”
許大燦把煙放在鼻子底下一邊聞，一邊說：“想知道是什麽藥，也得等他打開葫蘆。但有一點是明确的，那就是從他們從唐代開始就什麽都學咱們的，好的學不會，還淨學壞的。像搞這個美人計、給你塞糖衣炮彈之類的，防不勝防。”
陳軍冷笑連連：“就知道他們沒有憋着什麽好屁。”
說完，他又自顧自地說道：“你說他一個小日子請我這個中國人吃飯，還不帶白翻譯，這說明什麽？”
許大燦跟他異口同聲：“他會說中國話呗！”
那可不，腳盆雞家裏會說咱們的話，并且說得好的人大有人在。
比如，黑藤規三就是個中翹楚……
當天晚上，陳軍跟藤野談了些什麽許大燦無從知曉。
他是有一個收音機進化來的海克斯科技錄音筆，外形就是一個發卡，無限内存、太陽能充電、平時隻需要曬曬太陽就能續航個十年八年……
但這東西一看就是女人用的，讓陳軍戴着，一來不合适，二來也解釋不清楚這東西的來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