賀笙注意到他的抗拒，提醒其他同學，“快上課了，你們回自己的座位上寫吧。”
“噢噢好。”圍着她的學生陸續離開，宋嘉禮也長出一口氣。
賀笙默默把這個發現記下，抗拒人群，還是有一點孤僻的。
……
一天的學習很快過去，賀笙憑着出色的課堂表現，讓班裏的每一個同學都記住了她。
放學賀笙還是跟着宋嘉禮回家，出校門後遇到了陽佟嘉，他本來都蹬上自行車了，看到她和宋嘉禮又下車推上自行車。
他一臉八卦，“賀笙，你和宋嘉禮在談戀愛？”
經世一中校規嚴格，不允許早戀，但實際上早戀在這個學校裏非常普遍，看見一男一女上下學一起走，第一反應就是談戀愛。
賀笙趕緊搖頭，“不是，我倆是……兄妹。”
蠻新奇的，這還是她第一次有哥哥。
陽佟嘉：“诶，你倆姓都不一樣啊。”
“一個跟爸爸姓，一個跟媽媽姓。”
陽佟嘉撓頭，“那爲什麽你以前不和宋嘉禮一起在經世上啊？”
“具體原因不方便說。”
陽佟嘉後知後覺點頭，“抱歉抱歉，不該問的。”
他都能在心裏腦補出來一部苦情劇了，他真該死啊，多嘴問。
等陽佟嘉消失在他們的視線，宋嘉禮從口袋中拿出便利貼在上面寫，【爲什麽那樣說？】
“我說的是事實啊，下個月我媽和你爸就該結婚登記了，咱倆又住在一起，怎麽不算兄妹呢。”
宋嘉禮聽完想了半天，又寫下【陽佟嘉喜歡給人腦補凄慘的身世，他肯定覺得咱倆是可憐孩子。】
“難怪他最後的眼神怪怪的，以後有機會再和他解釋吧。”
賀笙說完看看宋嘉禮手上的便利貼，“我争取早日學會手語，和你無障礙溝通。”
宋嘉禮喉結滑動，幾次想提筆又放下，見賀笙的注意力被路上的商店吸引走，他隻好作罷。
其實她可以不用學……畢竟她學手語沒什麽用，他可以寫字和她溝通，明明這樣也挺好的。
不過她是除了爸爸以外第一個願意主動用手語和他溝通的。
宋嘉禮看她的背影，賀阿姨是很好的人，她的女兒，也很好。
宋康在遇見賀以蓮之前，談過好幾段戀愛，想找一個女人和他搭夥過日子，隻是每次一聽到他的兒子是啞巴，這事就不了了之了。
宋嘉禮還記得他第一次見賀以蓮的情景，他努力降低自己的存在感，不想又因爲自己攪和了宋康的戀情。
隻是飯吃到一半，話題不可避免朝他身上傾，賀以蓮主動和他打招呼，他下意識點頭和她打手語，還不等宋康解釋，賀以蓮同樣用手語回複他。
他記得，她說“我剛剛就發現了一點不對勁，不過嘉禮是能聽到對吧。”
宋康馬上接話跟她說他的情況，宋康捏緊宋嘉禮的手，宋嘉禮絲毫不懷疑，如果賀以蓮表現出什麽異樣的神情，他會毫不猶豫甩臉走人。
他見過太多次這樣的場景了。
最後賀以蓮隻是笑笑，“很乖的孩子，你也好福氣。我家裏也有一個，皮的不行，天天上課睡覺，我就顧着給她開家長會了。”
是以，宋嘉禮對賀笙的第一印象其實是，一個調皮不好好學習的孩子。這樣的人通常很難相處，他也因此害怕和她見面。
直到他見了真人，将他的第一印象全部推翻。
“宋嘉禮，你要不要筆啊？他們家買一盒送一盒。”賀笙招呼他過去挑。
宋嘉禮走到她身邊，商店老闆熱情招呼他，“随便挑哈，買一盒送一盒。”
宋嘉禮唇角緊繃，他害怕陌生人和他搭話……下意識的，他的手想抓點什麽，于是他捏緊了賀笙的衣角，越收越緊越收越緊。
搶在宋嘉禮有反應之前賀笙開口，“嗯嗯好，老闆不用管我們了，我們自己看看。”
等到老闆離開，危機解除，宋嘉禮緊繃的精神才松懈下來一點。
賀笙似笑非笑道，“可以把我可憐的衣角放出來了嗎？”
宋嘉禮慌張松手，看到滿是褶皺的衣角他一臉愧疚，手語和她比劃【對不起】
比完發覺賀笙看不懂，又立馬掏便利貼，賀笙摁住他的手，“不用，我看懂了，我沒怪你，開個玩笑。”
宋嘉禮舔舔唇角，不知道該說什麽了。
賀笙拿起兩盒筆，“你要這個？還是這個？”
宋嘉禮随手指她左手上的。
“那我要去結賬了，你跟着我，還是在門口等？”
宋嘉禮往前一步輕輕抓住賀笙的袖口，表示他要和她走。
“好，那你跟緊我，人有點多，别走散了。”
像在囑咐小孩子，他怎麽可能和她走散。
不過越靠近收銀台人越多，宋嘉禮默默捏緊她的衣角。
一番磨蹭，九點二十下晚自習，到家已經九點四十了，賀笙進門換拖鞋把書包往沙發上一扔，然後把自己也扔沙發上。
“啊啊，雖然好像什麽也沒幹，但就是好累……”賀笙把頭埋進沙發裏，一想到她還有卷子要寫就好煩，就算對她來說難度不大，她也不想寫。
宋嘉禮跟在她身後，幫她把鞋擺好，換鞋進門。
這個點宋康和賀以蓮正打算睡覺，出來看一眼他們就返回自己屋裏了。
賀笙掙紮着坐起來，仰頭靠在沙發背上，看宋嘉禮一個人忙前忙後，他将餐桌收拾出來，把自己的作業擺上去，又給熱牛奶。
那個份量一看就是兩人份，“牛奶也有我的份嗎？”
宋嘉禮點頭，然後舉起一張紙，上面寫着，“可以教我做作業嗎？”
難怪他要把作業放在餐桌而不是他房間的書桌上，賀笙拎上自己的書包坐到宋嘉禮旁邊，“當然可以。”
邊說邊往外掏她的卷子，晚自習時她已經完成了全部作業，她今晚的任務隻剩那堆卷子了，說多不多，說少也不少，不過不算着急，不是那種第二天一定要完成的。
宋嘉禮不行，物理、化學、數學他都剩了好多沒寫完。
宋嘉禮将熱好的牛奶放到賀笙手邊，坐下開始尋找自己不會的挨個問賀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