講完一道題，賀笙讓他自己整理思路往下寫，她的作業少，也不着急，她自己寫着寫着就想看看宋嘉禮什麽情況。

賀笙左手支住自己的臉，側頭看宋嘉禮在紙上寫寫劃劃，客廳的燈光不刺眼，宋嘉禮的字又是規規矩矩的，賀笙看着看着就開始發呆。

宋嘉禮注意到了賀笙的目光，剛剛她給自己講題的情景還曆曆在目，這樣盯着他，讓他非常害怕被她發現自己沒聽懂。

寫到這一步，他寫不下去了。幾次想落筆，幾次又放棄。

賀笙看了好久終于發現他筆不動了，“不會了？”

宋嘉禮略微有些緊張，害怕賀笙罵他，但自己又确實沒聽懂，小幅度點頭。

賀笙扯過來他的題，“我看看到哪一步了啊。”

宋嘉禮看着她很快找到他不會的點，抓住關鍵步驟。

她開口，“湊過來一點，我就從這裏開始給你講。”

宋嘉禮想湊過去，但又怕太近打擾到她，也害怕自己的呼吸惹她不喜，屏住呼吸聽她說，擡眼就能看到她認真的神色。

還不等他認真看，賀笙的筆敲桌子，“看題啊，看我幹嘛。”

被發現了。宋嘉禮立馬集中注意力。

賀笙怕他看不清她手中的筆寫了什麽，主動又湊過去一點，“好好看着啊。”

宋嘉禮渾身緊繃，太近了……他們就快貼在一起了，他腦子裏已經什麽都聽不進去了，隻一心想後撤，又害怕讓賀笙讨厭，僵在原地一動不動。

賀笙講了三四句都沒得到她的回應，側目看他，發現他的表情不太好，賀笙挪開一點凳子，“抱歉，我不知道你不喜歡和人挨太近，下次不會了。”

宋嘉禮松口氣的同時也懊惱自己沒用，她隻是給他講個題，自己在緊張什麽啊，還給她添麻煩了。

這次之後賀笙給他講題就開始有意注意兩個人之間的距離，等到講完這道題，确定他也會了，賀笙坐好開始寫那些卷子。

宋嘉禮寫幾筆就想擡頭看看賀笙，他不是故意的……她會不會因爲這個讨厭他，畢竟……他，太麻煩了。

糾結半天，還是忍不住給她寫小紙條，【不是你的錯，是我太敏感了，不怪你。】

賀笙看到之後還反應了好一會兒才明白是說貼太近那件事，“啊，沒事啊，每個人都有自己心中認爲合适的社交距離嘛，很正常。我這次經曆過，下次就會遷就你的社交距離，這也沒什麽。”

宋嘉禮還想解釋，其實他也沒反感她的靠近，至少沒有其他人靠近他那麽惡心。但她都這樣說了，宋嘉禮覺得自己會越描越黑，紙條上的字寫了一半又被他團成一團攥在手心，算了。

十一點，宋嘉禮作業終于寫完。

賀笙打個哈欠也收拾了自己的東西，剩下的改天再說吧。

兩個人一前一後洗漱，互道晚安回到自己的房間。

宋嘉禮沒有立馬關房間門，他看到賀笙進入她的房間，而後關上燈，他才也關上自己房間的燈。

躺在床上心裏一團亂麻，他不希望自己和她的關系太僵，畢竟很快她就是他名義上的妹妹了……而且，不出意外，他們要在同一個屋檐下生活很久。

他還是忍不住想到那張紙條，早知道，早知道他就……早知道也沒用，他厭惡别人靠近根本治不了……

宋嘉禮不免覺得自己太糟糕了，從沒想過這個問題居然會帶來這樣嚴重的後果。

懷着懊惱的心情，宋嘉禮勉強睡着。

翌日七點，鬧鍾響起，賀笙從自己房間裏出來，睡眼朦胧看到餐桌旁有個人，順口打招呼，随後拐進洗漱間，“早啊。”

洗把臉之後賀笙清醒了，不對，賀以蓮和宋康都是早上七點上班走人，這個點房子裏除了她就隻剩宋嘉禮了啊。

賀笙從洗漱間探出頭看餐桌方向，是宋嘉禮，不過他身上還圍着圍裙。

“你做的早飯？”

宋嘉禮回頭看她點頭。

賀笙接着繼續洗漱，收拾完出來宋嘉禮給她看便利貼上的字，【家裏以前一直是我做早餐，所以我順手做了全家的。】

賀笙驚訝，“那你起好早啊。”

【還好。早餐簡單不費時間。】

盤子裏放着的是三明治，比起來确實還算簡單，“辛苦了。”

賀笙坐下開始吃，宋嘉禮坐在他對面吃他的那一份。

賀笙一邊吃一邊豎大拇指，“好吃！手藝真好！”

誇得宋嘉禮有點不好意思，賀笙眼尖地注意到他耳朵紅了。

……

一天的學習從早讀開始，拿出語文書，拿出英語書，就開始背吧，背的頭暈眼花發困。

賀笙打了第六個哈欠以後決定放下手中的單詞，改背語文，雖然這些東西她都會，但是早讀她也得上啊。

貼心的宋嘉禮遞過來一瓶風油精，示意賀笙抹人中上，說完給她示範了一下。

賀笙看他動作這麽熟練，肯定沒少打瞌睡吧。這麽想的，也就這麽說了，宋嘉禮不好意思拿書遮住自己的臉，高三誰能不犯困啊，他也隻是個普通人。

賀笙試着抹了一下，好嘛，真刺激，天靈蓋都能給她掀了，确實不困了，鼻腔裏全是風油精的味道。

忍了三秒，賀笙默默拿濕巾擦了，早知道這麽刺激還不如讓她直接睡過去。

效果很好，但她不想要嗚嗚。

第一節課，又是親愛的數學。

數學老師終于講到大題部分，每道題第二問都是長篇大論，他從前面黑闆，寫到後面黑闆，密密麻麻的數字看着就讓人發困啊。

于是賀笙睡了，筆捏手裏裝出還在寫到模樣，頭垂下來去見周公。

宋嘉禮注意到，默默挪了一下身子，試圖擋住數學老師的視線，不知道有沒有用，但總比不擋好。

她運氣好，數學老師真的沒發現，下課鈴一響賀笙就醒了，揉揉眼睛看到數學老師離去的背影，“下課了啊。”

賀笙喝口水，拿過宋嘉禮記得滿滿當當的卷子，“那該我給你講了，說吧，從哪裏開始聽不懂的。”

宋嘉禮驚訝于她怎麽會知道自己沒聽懂，但想到自己昨晚的表現，好像聽不懂确實很正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