好消息：人沒死。
壞消息：确實暈了。
賀笙蹲地上小心推推他的臉，“池蘊舟？”
沒反應，她把抱辦公室的沙發上，開始糾結是叫私人醫生還是打120，被看到120把他拉走丢人一點呢，還是看到醫生進來救他丢人一點？
想不出來，叫私人醫生吧。
賀笙剛找出聯系方式就看他突然伸手抓住了她的手腕。
池蘊舟眉頭緊鎖，死死抓着賀笙，似乎是在做夢，嘴裏喃喃，“别走，别走。”
“沒走，在呢。”賀笙捏他的臉，“要不要給你叫醫生。”
池蘊舟沒回答，隻是放松一些捏着她的手的力道。
“池蘊舟？”
賀笙打通私人醫生的電話，簡單描述症狀後私人醫生立馬朝公司趕。
林醫生沒穿白大褂，隻是手裏拎着醫藥箱，到了辦公室拿聽診器一頓檢查，最後說：“沒事，雖然不知道爲什麽暈了，但是他的生命體征平穩不像是有事，而且他現在好像是睡着了。”
“嗯？睡着了？”
“對，不放心的話等他醒來帶去醫院做個全身體檢。”林醫生收拾好東西準備走人，“後續有情況随時和我說。”
一直等到林醫生離開，賀笙也沒能把手腕從池蘊舟的手裏抽出來。
幸好隻抓住了她的一隻手，賀笙慢悠悠拿出手機，調整一個舒服的姿勢，把池蘊舟當靠墊開始刷視頻打發時間。
短視頻平台的推流機制你知道的，當她刷到一個帥哥視頻且認真看完後，它就會慢慢增加相關視頻的頻率，賀笙都看完了，因爲她感興趣。
這類變裝視頻的配樂大都比較動感，賀笙看着看着就忍不住嘴角上揚。
“好看嗎？”池蘊舟幽幽提問。
“挺帥的。”賀笙給一個中肯的評價，甭管有沒有美顔，是不是整過的，這都和她沒關系，反正她線下也見不到，她看到這種帥臉就是身心愉悅。
手指往下一滑，這次推了個女生的帥氣變裝，賀笙毫不猶豫點愛心，這個這個，她更喜歡這個！多推點！
池蘊舟伸手擋住她的手機畫面，“我難道沒有那些男人好看嗎？看這些假的沒意思，看我，我是真的。”
賀笙順手摸他的腦門，“沒發燒啊 ”
“我發騷。”
賀笙沉默，賀笙震驚，賀笙再次摸他腦門，并肯定道，“你肯定發低燒了，我把林醫生叫回來。”
“我真的沒事。”
“不信，那你說說你爲什麽暈倒了？暈倒前發生了什麽事？”
“可能就是低血糖吧。”池蘊舟胡謅。
“……你不剛吃了小蛋糕？包裝盒還在你的垃圾桶裏。”
“那就是沒休息好，勞累過度。”他從善如流改口。
賀笙勉強相信這個理由，畢竟他确實睡眠不好+近期壓力大。
“保險起見，今天下午還是去體檢一下吧。”賀笙開始給他預約。
哦對，說起這個，011說把痛覺神經的問題修正了，賀笙掐他胳膊，認真感受自己胳膊上的感覺，诶，沒感覺，确實修正了。難得靠譜的011，要是再來早一點就好了，呵呵。
池蘊舟對這種感覺感到很新奇，“這是什麽感覺？爲什麽會有這種感覺？”
“這是痛覺。”
池蘊舟愣了一下，“痛覺？這就是疼的感覺嗎？那你呢？你還會疼嗎？”
“不會了。”賀笙攤手，“反正我不疼。”
池蘊舟開始恐慌，這是他們之間唯一的紐帶，如今這個紐帶斷掉……
他們之間什麽也不剩了……
“這個問題還是需要去醫院檢查一下。”賀笙嘀咕，雖然她清楚是因爲什麽，但她又不能明說。
……
體檢時池蘊舟全程心不在焉，剛剛恢複的痛覺爲他打開了全新的大門，還有……他和她岌岌可危的關系。
檢查結果很快出來，除了有點缺鐵性貧血沒有任何問題，和幾個月前那個破身體截然不同。這昭示着他會活下來，會活很久。
池蘊舟捏緊報告單，想說什麽但又不敢開口。
賀笙見他看完報告把手機放到兜裏，“嗯……如果我提出辭職你會同意嗎？”
池蘊舟心髒一抽，像是被人猛地攥緊，再不得跳動，他咬舌尖試圖讓自己清醒，陌生的刺痛感清晰的提醒他，他們之間已經沒關系了。
“我……我當然……”池蘊舟笑得勉強，聲音帶着幾分顫抖，“同意啊。”
“你随時可以離開。”他補充。
賀笙站到他面前，捏起他的下巴讓他擡頭看她，“真的嗎？”
“真的。”他避開賀笙的視線，“我會按照合同賠償給你N+1，同時我也想花錢買斷你，我不希望你以後接收除我以外的其他病人。”
“這會是很大一筆錢。”賀笙認真考慮完回答他，“而你目前拿不出來。”
“這不是你需要考慮的。”池蘊舟說完又意識到這話帶着攻擊性，他找補，“我是說，我不會拖欠你的錢，你不用擔心。”
賀笙收回手，順便插進口袋裏，“池蘊舟你真這樣想嗎？”
“什麽？”
“我還以爲你早就考慮過這個問題。”
“什麽問題？”
“我換個身份啊，不想當心理醫生了。”
賀笙爲自己的計謀得逞笑出聲，她一手捏住池蘊舟的臉頰，“我還以爲你會陰暗地想把我囚禁起來。”
池蘊舟卡殼的大腦終于開始緩慢運轉，他緊緊盯着賀笙，“那樣沒用，我知道。”
“确實。”賀笙看他的身闆再次笑出聲。
池蘊舟也低頭看自己，“我會好好吃飯然後練腹肌的。”
賀笙承認自己很惡劣，她喜歡看池蘊舟那副強撐着的樣子，明明下一步就要崩潰掉，但還是強裝鎮定，給她呈現出一個他很好的模樣。
“我當你女朋友行不行？”賀笙冷不丁問。
池蘊舟緩慢擡頭看她，眼淚順着臉頰滑落，“不要開這種玩笑好不好，求求你了，我真的忍不住相信。”
他抓起賀笙的手貼在他的臉頰上，“我同意你辭職，也同意你離開，不要取笑我了，我不喜歡這種玩笑。求求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