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幹什麽的?找誰?”劉大姐皺眉問道。
“我找齊芬,她勾引我男人樹根,騙我男人工資,現在我男人也被關起來了還要遊街被剃頭!”女人眼珠猩紅看得大家心裏毛毛的,身後還跟着幾個男人女人。
“她在哪兒?”
剛剛擰自己男人耳朵的大嬸兒指了指關上的房門,一臉看好戲的模樣。
樹根兒的媳婦兒和女兒看見了直接踢門,帶着女兒上門把齊芬拖了出來:
“你這個賤人,這麽想男人是吧?”
脫下鞋子直接往齊芬的臉上扇,看得大家呲牙咧嘴。
“你知不知道我們一家人都等着他的工資吃飯呢,你還騙我男人的工資!”
“你怎麽這麽賤啊!”
“錢呢!還錢!”
看着眼前亂哄哄的一片大家對着這一群人指指點點。
但是沒有一個人上前拉一下。
齊芬就這樣被當着衆人挨打、羞辱,從今天起,她的尊嚴在今天被一點一點你打碎。
齊芬的家裏被翻了個遍,她以前的漂亮衣服都被翻出來扔地上全是鞋印。
姚凱給的那一百塊錢被翻了出來。
樹根媳婦兒和女兒走時還往她身上吐了口水,齊芬被打得狼狽,大家就這樣冷漠的看着。
也有看不下去的人早就回了屋子關上了門。
這世道不能多管閑事。
等人走了以後齊芬艱難的站起身,默默的回了自己家。
關上門以後抱着自己蹲在地上,捂着嘴小聲的哭着。
她沒想到自己驕傲張揚了一輩子,最後落得這樣的下場。
抹了抹眼淚看着地上的鏡子,裏面的人沒有半點以前耀眼的樣子,臉上的鞋印像是印在了她的心裏。
“齊芬,記住你今天的恥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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齊芬被遊街的那天脖子上挂了一隻破鞋,自己還拿了一張木闆上面用炭筆寫了搞破鞋三個大字。
身後跟着紅衛兵,隻要她把頭低下去就有人抓住她的頭發仰起頭。
後面她就不低頭了,反而把頭仰得高高的。
有人笑着指着她:“你看,她還挺驕傲的,簡直沒皮沒臉的。”
齊芬充耳不聞,隻在心裏默默的告誡自己:齊芬,記住今天看你笑話的人,你要重新振作起來。
開始有人往她的身上丢爛菜葉子和臭雞蛋了,也有調皮的小孩兒扔石頭。
齊花牽着孩子看着面前的人笑了,抱起孩子指着齊芬說道:“看見沒,這就是你那搞破鞋的親媽!”
“你不是說我是破鞋嗎?你親媽才是破鞋,你親爸也搞破鞋。”
“你是破鞋生的孩子。”
小孩兒被眼前的場景吓傻了,呆呆的看被讨伐的人。
齊芬聽到熟悉的聲音轉頭看向齊花,對方挑釁的看着她。
她注意到了她懷裏的孩子,那個小孩兒被剃了光頭,看着他純潔的目光她突然感受到了羞恥和卑怯,連忙轉過頭不再看她。
齊花心裏爽快極了。
自己早就後悔了,她的人生從進城的那天起就徹底變了。
可當紅衛兵看過來的時候齊花連忙低下頭,她也是被批鬥過的,現在隻能夾起尾巴做人。
看到齊芬這個樣子的不止是齊花,還有黃珍珍。
她沒想到這麽久沒見,齊芬變成這副模樣了。
跟上去後看見齊芬被按在地上。
本來還算淡定的齊芬突然就掙紮了起來,紅衛兵要給她陰陽頭。
她這一生最驕傲的就是這一頭長發,每次修理的時候都舍不得剪多了,現在要被剃陰陽頭,她死也不願意。
“不行!不準!”
“臭娘們!”
齊芬被打了巴掌,這一巴掌對方沒有收力,直接被打得半暈了過去。
咔嚓一聲。
長發掉落,齊芬氣得發抖,但又無可奈何。
“慢着。”就在男人拿着刮胡刀準備剃頭的時候一個穿着軍綠色衣服的男人出來了。
”你們在這是幹嘛?“
紅衛兵們看到他的穿着态度還算好:“這女人被人舉報搞破鞋,不守婦道,跟别的男人不清不楚。”
肖強皺眉;“有證據嗎?她丈夫是烈士家屬你們就是這樣對人家的嗎?”
紅衛兵也狂慣了:“怎麽沒有證據?不止是她,另外兩個男人上午已經被批鬥過了。”
“你說她是烈士家屬,但是她之前就已經重新嫁人已經不算是烈士家屬了!”
肖強倒是不知道她改嫁的事。
不過今天的批鬥也到此爲止了。
肖強遞給她一張手帕,歎了一口氣也沒有多留。
齊芬虛弱的叫住了他:“強哥,你幫我告訴王冬,他再不回來我真的要被欺負死了。”
黃珍珍皺眉看完了這場鬧劇,回去的時候氣呼呼的把買的菜扔在桌子上。
“你這是幹什麽?吃了槍藥了?”齊母不解。
“齊芬她......”黃珍珍她是真的有些說不出口,偏過頭拍了一下桌子:“她被批鬥了!”
齊母手裏的毛線球掉在了地上,愣了一會兒使勁兒扇了自己的臉兩巴掌。
“哎!你這是幹什麽啊?”黃珍珍立刻起身拉住她的手。
“我對不起我那口子啊,我沒教好芬兒啊,我沒臉去見他啊!”齊母捂着心口哭:“我早就知道,我早就知道她遲早要出事兒!”
“她到底是随了誰啊?”
齊母使勁兒捶自己的胸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