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章 出身名門
說起來,老頭子家世不小,提起江南侯家,都知道是個大戶人家。家居有着“米市”之稱的江南老城。從老頭子爺爺的爺爺輩算起,就開始做起米的運輸生意,慢慢地,家裏殷實起來,到了20世紀初,家裏已經擁有了一隻大船隊,掌握着整個長江沿岸的漕運,另外還有大大小小的十幾條旱路單幫,有點像現在運輸部,專門掌管着全國的糧食運輸的命脈。換句話說,如果侯家一發飙,大半個中國就會糧食價格飛漲,乃至無糧可吃的地步。
辛亥革命的那一年,侯展的爺爺五十六歲。這一年中秋節後的第十天,老頭子出生。“五六子”是家裏人以當地的風俗,以給老頭子爺爺的年齡作爲孩子的乳名。侯家長房長孫的誕生,給侯家帶來了不少的歡樂,更何況,孩子出了娘胎就很乖,除了接生婆打了2巴掌後,孩子依依呀呀的哼哼唧唧的苦了幾聲。孩子一出生,按照當地的風俗,要隐瞞其男孩子性别的,起碼滿月前不宜宣揚出去。一時間,鄉裏都聽說侯家的大媳婦生了,隻是不知道是男是女,大家都想盡一切辦法去打聽。
世事還真是無巧不成書,在孩子快要滿月的時候,侯家的耳朵不太好使的老祖宗,一次樂滋滋看着大兒媳換尿布的時候,沒注意來了一個準備陪她抹紙牌的鄰居小腳老太晃悠着進了後廳,指着大頭孫子的小JJ大笑着道,“看看,看看,我說他要尿了吧?!小JJ翹的老高,就是要撒了啊……”完全沒顧上大媳婦使勁的搖手示意,依然固執對大媳婦說着,怎麽不是啊,小JJ翹這麽高,不尿才怪呢!抹紙牌的老太太一聽,邁開小腳就往外跑。當天下午,侯家門前的鞭炮就炸個沒停,前來道賀的人絡繹不絕,搞得老頭子的爺爺和爸爸莫名其妙的,咋就把消息透露了出去呢?
據當地老人們說,那次侯家門前的鞭炮整整響了三天三夜,大門前,厚厚的一層鞭炮紙,掃到門前的河裏,水都染紅了。于是,侯家提前兩天辦起了滿月酒,前來賀喜的人們,吃着流水席,不管男女老幼,不管你出了多少份子,隻要是上門道賀的,出門的時候都會提上侯家準備的一刀肉,2瓶酒,一包砂糖的回禮。于是,有的人就拖家帶口,吃了一頓又一頓的,送出去的一塊布、一包點心什麽的,帶回來的,确是不菲的回禮,有些小戶人家也因此安逸了小半年的時間。侯家家大業大,不計較這些,而且還按老祖宗的提議,施粥三天。一時間,侯家的名聲大振。按當地老人的說法,當年整個江南城的成豬都讓侯家買光了。
按說,出生在這樣的家庭裏,五六子應該過着很“少爺”式的日子,完全是要山得山,要水得水,要星星不會給月亮的生活,可是五六子卻不,不愛和姑姑家的少爺們一起玩,卻特别喜歡家裏的老媽子、長工家的孩子一起玩,也不愛穿新衣服,這邊新上身的新衣服,轉眼間,就換到了其他人的身上,把陪護他章二叔家兒子的老粗布衣服經常的就套在了自己身上,好在有老祖宗和爺爺寵着,漸漸的,家裏人都知道了他的性子,也就由着他來。
爺爺寵他,除了是長房長孫的原因,還有其他的原因。4歲那年,五六子的外公來到家裏,和親家公公說起,孩子大了,該起大号了,又說到年齡了,該讀書識字了。誰知,坐在老太爺懷裏的五六子卻嚷嚷道,我識字,我識字啊,指着大堂的對聯大聲道:“一帆風順年年好 萬事如意步步高”,外公奇道,你都認識嗎?看着外孫點點頭,一隻不停歇的手還摳到八仙桌下面去了,百無聊賴的樣子,咕咕噜的眼睛不停的轉悠着,外公到是有心考校了起來,用手指蘸着茶水,在桌子上寫了個“風”字,問起外孫,這是什麽字?咕噜噜瞎轉的眼睛瞟了一眼,含糊不清的說了聲,“風”,外公意外起來,又寫了個“萬”,外孫嘟囔着,“萬”。(注:風和萬都是繁體字)外公姓丁,說起來,也算是飽讀四書之人,家學淵源,說起江北丁家,也是無人不知無人不曉的書香門第,北洋水師提督丁汝昌也是出自江北丁家。外公又問到,會寫嗎,五六子想了想,跪在爺爺的腿上,趴在桌子上,也蘸上水,有模有樣的寫了起來,風、萬,外公詫異道,誰教你的啊,五六子含含糊糊的嘟囔道,外公你剛才就是這麽寫的啊……
一旁一直不吱聲的爺爺,這時也奇怪了,心說,真的是過目不忘嗎?
五六子小時候并不愛讀書,隻是五六子的父親逼着他讀書識字,于是,他也不得不每天寫一張大字,讀啓蒙經,隻是不樂意一個人面對外公找來的老先生,而是喜歡和一大群孩子一起邊玩邊讀書,于是,家裏那些老媽子、傭人的孩子們都跟着受了好處,特别是護院頭子章二叔家的孩子黑子,居然也能陪着讀通了三字經、百家姓、千字文什麽的。上午讀書對五六子來說,實在是沒什麽太多的意義,基本上,讀過的書,過目不忘的,一年不到,老先生辭館而去,而五六子的興趣,卻被帳房裏的噼裏啪啦的算盤珠子吸引……